王铁柱又来了。第七次了。村口这棵老槐树都快要被他磨秃噜皮了。他揣着手，搓着冻得通红的手指头，眼巴巴地望着林小满家那穷得叮当响的土坯房。

“铁柱哥，又来啦？”李婶隔着门缝喊他。

“嗯，”王铁柱应了一声，脚下一顿，又往前挪了两步，喉咙里咕咚咽了下，小声问，“小满呢？忙不忙？”

李婶乐了：“寻思着呢。你啊，老老实实在门口待着，别吓着娃儿。”

王铁柱嘿嘿笑了两声，嗓子有点哑：“不敢，不敢。就站这儿看着。”他左右看了看，见没别人，凑近了些，对着门缝又喊，“小满，我来了！”

屋里半天没动静。王铁柱正觉得奇怪，忽听里面“咚”一声闷响，好像是谁踩空了板凳。紧接着，一个清脆的女声就飘出来了：“谁啊？找谁啊？”

王铁柱心里挺高兴，赶紧应：“我，铁柱。”

“来了啊。”那声音拖长了调子，像故意拉得，有点不急不缓，估计是故意逗他。“你站门口吧，我忙呢。”

王铁柱站在门口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这寒风里站了一会儿，他搓着手，又往里瞅了瞅。

屋里终于开灯了，昏沉沉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。王铁柱看见林小满穿着件厚棉袄，抱着一团东西，正凑在灶台上往铁锅里倒面疙瘩。灶膛里的火挺旺，映得她脸蛋红扑扑的，呼出的热气在灯影里晃荡。

她低头在那儿忙活，声音不大，却能听见：“妈，先把锅热热，疙瘩下进去就咕嘟了。你歇着，别累着。”

王铁柱看着看着，心里头有点酸。她妈病恹恹的，家里就她一根独苗，平时里外都是她一个人扛。

“小满……”王铁柱忍不住叫了一声。

林小满往旁边一瞥，看见王铁柱，愣了下，脸上立马堆起了笑：“哟，这不是王铁柱哥嘛。怎么着，有事啊？”

王铁柱吸了吸鼻子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没……也没啥事。就过来看看你。”

林小满往他面前凑了凑，伸手搓了搓他冻红的手指头：“天冷，都冻坏了吧？快进来暖和暖和。”她转身去拿板凳，“哥，你坐。”

王铁柱坐在灶台边，看着她忙碌。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，面疙瘩下进去，很快就熟了。林小满端出来两碗，一碗给她妈端了过去，一碗自己手里拿着，把勺子往他面前一放：“哥，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