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蹲在河边，一把菜刀插在泥地里，盯着河里那几尾慢悠悠游动的鲫鱼，哈欠连天。这天儿，热得像刚从蒸笼里爬出来，连狗都趴在树荫下，伸着舌头直喘气。他抓了抓破旧的衣领，汗顺着皱纹往下淌，在粗布上都凝成一小滩一小滩的水珠。

“他娘的，这年头连鱼都懒得咬钩。”老王头骂咧咧地站起身，踢了踢脚下一块圆润的鹅卵石，“也怪，往年这时候河里早就是泱泱流水了，今儿倒好，小得跟条裤裆似的。”

他绕着河边走了两圈，泥路两边的狗尾巴草被踩得东倒西歪。几只野鸭在远处嘎嘎叫，声音听起来都蔫了。老王头走了半晌，也没见着个活人影，鼻腔里除了青草味，就剩自个儿那股子汗臭味儿。

正没劲儿呢，屁股后面突然传来一阵“噗通、噗通”的水声，像是有谁在浅水区扑腾。老王头扭头一看，心说不好，肯定是哪个熊孩子下河摸鱼，这水虽然不深，可也够呛。他抄起菜刀，吆喝着往那边去了。

刚靠近，就看见个半大小子，正趴在岸边，使劲儿往水里扔啥玩意儿，嘴里还碎碎念：“哎呀妈呀，这鱼是不是都有慧眼啊？俺的钩子都放根子了，你们还不来！”那架势活像个在跟鱼较劲的哲学家。

老王头乐了，拍拍胸口：“小伙子，玩水别玩太疯，小心掉河里老王我可没空下水捞你。”

那小子转过头，一看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头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，说道：“老爷爷，您说笑了，俺这是在钓‘神仙鱼’，钓着了就能上天成仙呢！”

老王头擀了擀眼皮：“得得得，成仙的事儿你说了算，俺可管不着。不过，你这钓法……”他故意走近，伸出脚去绊了绊那小子，“得悠着点，这水边滑着呢，别摔着。”

那小子吓了一跳，差点栽进水里，捞着旁边的水桶就往前一挡：“哎哟！爷爷您饶命！俺不是故意的！”说着，回头瞪了瞪脚边的水桶。

老王头这才注意到，那小子怀里揣着个黑乎乎的旧布包，鼓鼓囊囊的，放在水桶边上，刚才差点被踩着。他好奇地问：“小子，你那布包里装啥玩意儿？看着怪沉的。”

那小子脸一红，挠挠头：“俺……俺捡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