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晃晃悠悠过完河西的独木桥，桥那头就是自个儿穷得叮当响的家。房子是歪的，墙皮都快剥落完了，鸡窝狗舍是歪的，连那棵老槐树都是歪的，活像刚从地里爬出来似的。他叼着旱烟杆，眯着眼往屋里瞅。

屋里坐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，约莫十三四岁，正歪着头看他。丫头叫小翠，是隔壁王嫂送来帮佣的。小翠手巧，家里那点活儿都归她干，还会给老王头熬点稀粥。老王头心里头，对这丫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，或许是孤独惯了，或许是被小翠的乖巧给哄的。他走到桌边，抄起半碗冷粥，呼噜呼噜就灌下去。

“王叔，凉了。”小翠递过来一块干净的帕子，帮他把嘴角的粥渍擦掉。

老王头咧嘴笑了，声音沙哑：“嗯，谢谢小翠。”

“王叔，今天又去河边了？”小翠放下帕子，帮他把烟杆子里的灰磕出来。

“嗯。”老王头闷声应着，眼神飘忽，像是在想什么。

“王叔，你啥时候能炼出‘荡寇丸’啊？”小翠突然插嘴，声音怯怯的。

老王头动作一滞，猛地抬起头，看向小翠：“你……怎么知道？”

小翠脸一红，低下头去：“没……没什么，瞎说的。”

老王头看着她，心里头咯噔一下。他这‘荡寇丸’，是跟那座仙山上的老道士学的，每次河边看到鱼儿贼溜溜地跑，他就想起这事。这本是自个儿最大的秘密，没想到小翠知道了。他沉默半晌，突然叹了口气：“小翠，王叔不是有什么大本事，就是瞎折腾。”

“王叔，”小翠抬起头，眼睛亮亮的，“你想炼成‘荡寇丸’，是为了帮乡亲们？”

老王头愣住了，这丫头咋知道？他摇摇头，没说话。其实他炼这丸药，也不是全为了别人，也有点自个儿想要‘长生’的意思。人老了，穷了，总得折腾点啥。

“王叔，你闭上眼。”小翠说着，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，递给老王头，“这是后山野地里采的，听说能解暑。”

老王头接过来，打开，一股清香飘出来。他撕开嘴，把草药塞进去，嚼着嚼着，感觉喉咙舒服多了。小翠就坐在旁边，也不说话，就看着他。夕阳照进屋来，把她的脸染得红扑扑的。

“小翠，你……”老王头想说点啥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