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屏幕又半天，那块方钢在手里转了小半圈，铜锈味顺着指尖往zl里钻。桌上的烟灰缸堆得比小山还高，第三支烟抽到一半又捻灭了。

“陈涵菡，”贾正经突然喊人。

外间传来窸窸窣窣的翻书声，陈涵菡应声推门进来。她抱着一摞稿子，脑袋在门框上磕了一下，手忙脚乱地往后仰：“哎哟我的妈，吓我一跳。怎么了正经，又要改稿子？”

贾正经没看她，依旧盯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叉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帮我盯盯这个，线人家给我改得乱七八糟的。”

陈涵菡把稿子往旁边一塞，嘴上抱怨着“你这人真懒，大不了我一个人改”，手却已经凑过去戳屏幕。她眯着眼扫了几眼，忽然“嗤”笑一声。

“你这写的什么玩意儿，”她指着一行字，“‘一时间，月华如水倾泻’，你他娘的写小说呢还是写散文？读者是吃素的啊？”

贾正经终于扭过头看她，脸上横着褶子：“我写的就是这个调子，文艺青年。”

“文艺青年就该这么写？”陈涵菡凑近了，鼻尖差点碰到他，“读者可以吃屎吗？我看你这稿子，键盘侠都快被你逼出火星子了。”

贾正经不服气，也凑过去：“这叫含蓄，你不懂。”

“含蓄你妈个腿！”陈涵菡猛地一拍大腿，“我不管你含蓄不含蓄，读者看得云里雾里的，你作者高兴？我看你这是自嗨呢！”

她言辞激烈，贾正经倒被噎住了。他犟驴脾气上来就顶：“你懂什么，这是意境。你只会写大白话。”

“我写大白话读者还看呢！”陈涵菡嗓门也提了起来，“你写这些毛拳头的玩意儿谁看？我看你这稿子，扑街是必然的！”

贾正经被她吼得一愣，随即也炸毛了：“你懂个屁！我写的东西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！”

外头静悄悄的，谁也不知道他们俩在里头吵了什么。待会儿楼道里要是碰到人，指不定得多难堪。

俩人吵得兴起，谁也没注意有人悄悄从门缝里伸个脑袋进来。看见里头这阵仗，那脑袋立马缩了回去。

陈涵菡越想越气，把稿子拍在桌上：“算我瞎了眼，跟你这轴人废话！你自己好好改，改不好别怪我没提醒你！”

贾正经梗着脖子：“我写的东西不需要你提醒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