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涵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看着贾正经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咖啡，眉头不自觉地拧了拧。这男人，明明已经过了知天命年纪，做起事来愣是跟块顽固的石头似的，一点儿不松活。

“我说正经，”她放下刚拿到的项目报告，语气尽量平和，“这份合同你再仔细看看，特别是关于供应商违约责任那部分，咱们得把条款再苛刻点。”

贾正经头也没抬，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勺，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。“涵菡，差不多得了。”他头也不抬，语气依旧是不紧不慢，“磨叽半天，这单生意黄花菜都凉了，还得你陪着跑供应商，我这老骨头受得了？”

陈涵菡被他噎得说不出话，胸口闷得慌。这男人平时看报表那叫一个细致，几行字能抠出十几处问题，可真要让他自己动手，那效率……简直婊砸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决定换个策略：“正经，你想想，要是供应商真不按合同办事，咱们手里有充分证据，追究起来也方便。”

贾正经终于抬了抬眼，瞥了她一眼，嘴角那点儿笑意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。“证据？涵菡，咱们搞商业的，那都是寻常事，谁没几个没良心的伙伴？真撕破脸，咱们别把老本也搭进去？”他顿了顿，慢悠悠地，“再说了，这合同条款苛刻点儿，万一人家找借口不签，那不更麻烦？留点儿余地吧。”

“余地？”陈涵菡差点没把刚喝进去的咖啡喷出来，“正经，你的‘余地’是让咱们亏本等着被坑啊！”

贾正经闻言，手指夹着烟的手腕微微一顿，随即又恢复了动作。“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嘛。”他眼皮半垂，声音带着点慵懒，“咱俩还能差这点儿钱？真有事儿，我养你。”

这话像根羽毛，轻轻搔刮在陈涵菡心上，痒痒的，还带着点儿甜。她脸一热，刚要反驳，手机突然响了，是她妈打来的。

“喂，妈。”陈涵菡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“您怎么了？”

电话那头，她妈的声音带着哭腔：“涵菡，你快回来一趟，你爸他……他出了点事。”

陈涵菡的心猛地一沉，刚刚还气呼呼的火气瞬间灭了半截。“妈，怎么回事？严重吗？我马上回去！”她挂了电话，脸色唰地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