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系好棉袄带子，趿拉着一双破布鞋就出了门。天色刚亮，街上稀稀拉拉的有人影晃荡。卖豆腐的老王挑着担子，吆喝声还带着哈气，把刚出锅的豆腐脑往街边摊上一摆。几个下夜班的工人围着摊子，就着咸菜喝了一碗。

"老王，今儿个豆子香不香？"一个油渍麻花的汉子揣着手问。

"香着呢！新豆腐，嫩着呢！"老王笑呵呵地应着，手里还不停收拾着家伙事儿。

老李头没心思看这摊子，低着头往自家铺子走。他家那点本钱，全押在街角那间铺子上了。铺子不大，就一间门脸，里面堆着些旧家具、铜铁家伙。前阵子，城里搞什么建设，征购了不少老物件，他这铺子倒赚了点差价。

转过一个街角，老李头脚步突然顿住。前方不远处，站着几名便衣警察，中间还站着个穿长衫的四品官员，正对着两个小贩发脾气。

"王八蛋！你们的破板子摸了我衙门的家具！"那官员唾沫星子横飞，"再敢来闹事，信不信把你们抓起来！"

老李头心里咯噔一下。那被骂的小贩正是他认识的张二麻子，也是个做旧货生意的。他凑近了些，才看清那官员手里捏着个铜牌，上了"管盐局"的戳子。

"盐局的人来查铺子了？"老李头自言自语。前些日子，听说圣朝要对盐业改革，这可把做旧货生意的给搅得鸡飞狗跳。他们这行当，本就是打擦边球，卖些仿古的铜器、瓷器，偶尔掺点真品，全靠眼力见儿活计。

张二麻子被呵斥得脸涨得通红，嘴里嘟囔着："我寻思着......"

"寻什么寻！这里没你的事，滚开！"盐局官员挥挥手，"再有闲人，一并拿下！"

警察们把张二麻子往旁边一推，又伸手去摸他摊子上的一个铜壶。老李头眼神一凝，刚想上前搭把手，就见张二麻子突然喊道："这位爷，误会，真是误会......"

那铜壶里摇摇晃晃的，竟然是几块碎银子。盐局官员眼睛一亮，把壶拿在手里掂了掂，这才板着脸道："哼！还敢耍花样！跟我们走一趟！"

"大人，这不就几块银子嘛，当不得什么......"张二麻子还想再说。

"少废话！"几名警察上前，不由分说就把张二麻子塞进一辆 statuses, 旁边还站着个便衣，看样子是专门接手这差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