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远把脸埋在桌上，指节因为用力攥着桌面，几乎要嵌进木纹里。桌上的面汤凉了，淀粉糊在嘴角，黏糊糊的，他甚至懒得去擦。Ceria的地牢比他上次来时更破败了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霉味和某种……血腥的干涩气味。这地方他熟，刚来时被扔进来过一次，后来不知怎么又被塞进来了，原因只有一个——憋屈。

“操！”周远突然低骂一声，猛地抬起头。头顶是石制的矮窗，几缕惨淡的天光斜斜地照进来，在积满灰尘的空气中划出几道细线。他用手背抹了把脸，指腹蹭到一道划痕，位置正好在眉骨上面一点。他记得很清楚，这划痕是刚才被扔下来时，撞到石墙留下的。

“操，又来？”周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头发又短又乱，根根都像要炸开。他想起那个管事的脸，扭曲得像变了形，嘴里还嘟囔着什么“不知死活的小子，敢惹Cerія”，估计是嫌他上次把对方的一个亲信揍了。也好，省得他再去想那些烦心事儿。

就在这时，地牢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，由远及近。周远立刻警惕起来，手悄悄摸向腰间。他身上没什么好东西，就一把从黑市淘来的短匕首，磨得亮晶晶的，但在这地牢里，根本不算个东西。

脚步声停在了牢门前，接着是铁锁被打开的“咔哒”声。周远的心一紧，慢慢转过头。牢门被推开，一束光透了进来，刺得他眼前发花。他眨了眨眼，看清了来人。

是谢初晴。

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，裙摆上绣着几朵洁白的小花，看起来像个误入歧途的小家雀。但在周远眼里，她就像一柄淬了毒的利剑，冷冷地站在那里。谢初晴的目光扫过周远，最后落在他头上的划痕上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
“又挨打了？”她的声音很轻，但像淬了冰的刀子，直直插进周远的耳朵里。周远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喉咙干得发紧。他只是摇了摇头，指了指自己脑后的方向。

谢初晴没再说话，几步走到牢门前，蹲下身。从她怀里取出一个东西，往地上一放。周远看清了，那是一把墨绿色的软剑，剑身如柳叶般弯曲，没有一丝寒气，但周远却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锐意顺着剑柄传递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