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晃了晃杯底，那几个糙汉子还在那儿划拳骂街，雨点子砸得她额头都生疼了。她叹了口气，从兜里摸出块纸巾，把身上淋湿的头发往旁边拢了拢。这鬼天气，不光下暴雨，连心都跟着往下沉。

旁边桌有个穿白衬衫的男人抬眼瞥了她一下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。林薇没注意，低头刚要捡地上的豆浆杯，那男人突然开口：“喝完的杯子别扔地上。”

林薇“嗯”了一声，弯腰捡起来递过去。男人伸手一接，指尖碰到她手背，两人都顿了一下。

“我叫周明。”男人把杯子往桌上一放，“周氏集团的周。”

林薇愣了两秒，才反应过来：“原来是周总。”

男人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笑，又把话咽了回去：“你是……”

“林薇。”她直接报上名字，“你刚说……”

“没什么。”周明搅了搅酒杯里的冰块，眼神飘向窗外，“说别把垃圾扔地上。”

林薇没再追问，把纸巾递给他：“要擦擦？”

周明摇摇头，突然低头在她面前停住：“你身上有血腥味。”

林薇身体一僵。这女人记性差，但方才抬眼瞥见他那一瞬间，她倒是不记得自己身上有血腥味。她低头看了看，除了雨水和身上的油渍，哪来的血？

“可能是……喷溅的。”她含糊地说，心里忽然咯噔一下。

周明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，突然笑起来：“ maze-like situation，对吧。”

林薇莫名其妙：“什么？”

周明指了指她的手机：“这个牌子的渍氧水，是吧？方才杯子一摔，掉出来的血溅到桌上了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认识很多人，还是出了这种事？”

林薇这才意识到自己那声叹息落在谁耳里了。她抬眼看他，男人穿着白衬衫，头发被雨水打湿，几缕贴在额前，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
“我……认识他。”她声音小了下去，心里翻江倒海，“我朋友……”

“秦眠。”周明接话，语气平淡，“你朋友，还是……”

“……”林薇彻底没话说了。

周明伸手又倒了杯冰块，冰块碰到玻璃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。“你方才想说什么？”他又问。

林薇沉默。她本想问，方才他脱下外套挡在她身上的那瞬间，他衣领是没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