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滴滴——”

老旧桑塔纳发出刺耳的声响，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突兀。车头被夕阳染成橘红色，微微倾斜的车身暴露出它快到报废的极限。老王边按着喇叭，边皱着眉头往学校门口挪，后视镜里王林那张脸看得他心里直发毛。

这小子沉默得跟块木头似的，老王往前挪了挪，试探着开口：“林哥，这车……”

王林没应声，只是解开安全带，黑色风衣领口竖起，将即将被扯碎的旧领带扯掉，随手扔在副驾座椅上。车窗玻璃蒙着一层灰，他用手背抹了抹，透进来的光线刚好能看清他眼底一丝冰冷的猩红。老王咽了口唾沫，他伺候生涯十几年，第一次觉得这车和车里的人一样，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。

学校门口挤满了学生，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像块块小石子砸得人心烦。有人认出了他，立刻震耳欲聋的喧嚣响成一片。王林充耳不闻，脚下的步伐轻飘飘的，却带着让最活泼的愣头青都绷直了脸的气场。迎面走来的几个女生吓得花容失色，捂着嘴跌跌撞撞地跑开了。

刚拐进教学楼，三个穿着校服的瘦弱男生就眼冒绿光地扑了过来，手里攥着半截砖头，嘴里唾沫横飞：“林哥！您可算回来了！我们这周又给您准备好了……”

王林不耐烦地摆了摆手，那动作轻巧得像拂去一片飘落的树叶。他周身气息突然变成一股子冰冷的潮水，那三个男生立刻像被冻僵的木偶，僵在原地。他们脸上的狞笑僵得比照片还夸张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活像见了鬼。

“滚。”王林终于开口，声音在空旷的教学楼走廊里疯狂回荡。

这三个字像三颗子弹，直直地穿透了每个学生的耳膜。走廊里瞬间鸦雀无声，连打嗝的动静都没了。那三个男生突然“噗通”跪倒在地，额头狠狠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
徐子吓得手抖，差点把眼镜捏碎。他看到王林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冷笑，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抢上一步，膝盖跪在王林脚边：“林哥！您怎么回来了？我还以为……”

王林抬手打断他，目光扫过鞋尖前方的一小片地砖，淡淡道：“办点事。”

徐子刚想再问，王林突然侧头，目光落在他刚脱下的旧皮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