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——”沈知意把毛笔擘得老开，墨汁在宣纸上洇开一小片，像块被踩脏的抹布。外间传来男人标志性的慵懒笑声，带着几分不耐烦。

“知意妹妹，三更天了，别写作业了，赶紧出来陪阿兄喝一杯。”沈知白的声音乗着风灌进来，空灵得像不是人间话。

沈知意头也不抬，手底下没停，眼皮却飞快抬了一瞬。自家那位纨绔三王爷，白天在外惹是生非，晚上回来就摆谱。说他是纨绔，可他爹是当今太子，他凭什么都纨绔？明明是京城里数一数二聪明人，非得装傻充愣。

“没空。”三字一出口，沈知意就后悔了。这话说得太直接，连空气都凝结了半秒。果然，外间安静了。

“……”几息后，沈知白那懒洋洋的声音又飘过来，带着明显的算计，“真没有？我让你做点别的，比如……背背书？”

沈知意嗤笑一声，把笔往砚台里一戳，墨汁溅开三两点。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袖子上的灰，慢悠悠晃到窗边。今儿月黑风高，适合查案。前院死了个老嬷嬷，正是她接的案子。

三王爷沈知白，沈知意管他叫阿兄。名义上是兄妹，实际呢？各取所需罢了。他纨绔，是故意装出来的。她仵作，靠这手吃饭。俩人凑一块儿，总有人觉得是母以子贵，可外人又怎会知，这京城四百八十万两地界里，最有权势的人，偏偏是个面首？别问她怎么知道的，她才不是仵作，是仵作里的“王”。

“本王给你五成银子，让仵作娘娘给本王破案。”沈知白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，手里还端着个酒杯。

沈知意差点被茶水呛死。五成？她接个案，全款不过三成。这王爷怕不是嫌她收费低，故意逗她？她斜眼翻他，“王爷要是觉得多了，可以自己‘诊断’。不过要小心，本仵作手艺不精，可能误伤王爷金贵的手指。”

沈知白挑眉，笑道：“本王就喜欢看你这张嘴硬脸皮厚的脸。”他往前走两步，站在她面前，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，“那老嬷嬷尸体，你查得怎么样了？”

沈知意收起玩笑的神色，眼神沉静下来。她抬手，指尖触碰着窗棂，像在描摹上面的花纹。这窗棂，是老嬷嬷房里唯一的破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