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绾乔心里一咯噔，脚步慢了下来。隔着竹影，她看见那几个婢女的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慌张，老嬷嬷更是浑身发抖，嘴唇哆嗦着，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。这阵仗……不像是什么好事。

她悄悄绕开人群，快步走到老嬷嬷身边。借着昏暗的光线，陈绾乔眯眼一看，呲牙咧嘴地倒吸一口凉气。那老嬷嬷直挺挺地躺在地上，后脑勺的地方鼓起一个老大老大的包，周围还有暗红色的血迹晕染开来，黏糊糊地沾满了青石板。

“嬷嬷？”陈绾乔蹲下身，试探着伸手探了探老嬷嬷的鼻息，冰凉，指节叩上去是硬的。死了。

周围的婢女们见她来了，更是吓得后退了半步，其中一个胆大的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：“小姐！您快……快拦住那刁奴！她她还……她她还冲着嬷嬷扔石头……”

陈绾乔眉头皱得死紧。冲人扔石头能把人后脑勺砸成这样？这力气，寻常婢女绝对没有。而且，就算真有这等凶悍的婢女，能把人砸死，还要偷偷摸摸地跑路？这说法怎么看都透着假。

她抬眼扫过周围几个跪着的婢女，一个个哭得梨花带雨，脸上那份惊慌失措，一看就是装出来的。陈绾乔心里冷笑一声，这王府里的人，怕不是装得一手好戏。

“抬起头来。”陈绾乔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几个婢女被她看得浑身一颤，哭声都停了，磕磕巴巴地抬起头来，惊恐地看着她，眼神里满是惶恐不安。

“死的是谁？”陈绾乔指了指地上的老嬷嬷。

“回小姐，是……是张嬷嬷。”一个婢女颤声答道。

“张嬷嬷？她是做什么的？”陈绾乔继续问。

“回小姐，张嬷嬷是……是管厨房的。”另一个婢女抢着回答。

陈绾乔点点头，心里了然了几分。管厨房的嬷嬷，地位低，平日里跟人打交道最多的也就是那些采买、粗使的婢女了。说是有人冲她扔石头而死……真是滑天下之大稽。

她站起身，环顾四周，目光落在不远处斜插在土里的树枝上，上面还残留着几片碎叶和一点暗红的痕迹。“你们刚才说，是哪个刁奴冲着张嬷嬷扔石头？”

“是……是春兰！”一个婢女指着不远处一个正在抽泣的小丫头，声音尖细，“春兰平日里就爱使唤人，仗着家里有钱，谁都敢得罪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