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花怀里的小儿子林豆豆，那时才刚满周岁，小奶嘴嚼得咯咯响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一扭头就盯着她叔手里的烟卷子。那是七十年代中期，村里响应政策，抓典型，几个爷们聚在村口批判林晓花。她叔赵德海嗓门最大，唾沫星子跟喷泉似的，唾沫里还带着一股子烟草味儿。

“小林啊，你这叫什么事儿？三胎政策刚放开了，你都三个娃了？你那脑子还真是让人放心不了。”赵德海吐出一口烟圈，那圈烟在闷热的空气里歪歪扭扭地转着，像条死蛇，“我跟你说，女人家家生这么多，以后养老都养不过来。你看看隔壁王婶家的丫头，就一个，人家日子过得挺舒坦。”

林晓花攥紧了怀里的小豆豆，那小子一碰到人烟就特别兴奋，非得要糖吃。林晓花叹了口气，心里又酸又涨。她知道叔他们 разные想法，但生豆豆是真没什么后悔的。怀胎九个月的时候，她就在梦里见过好多光怪陆离的东西，那些光啊，亮啊，转啊，醒来就忘得一干二净，可就是觉得豆豆肯定是个不一样的孩子。

“我……我就是想试试。”她声音很轻，像蚊子哼哼，“豆豆他爹他娘都同意的。”

赵德海撇撇嘴，不依不饶：“试试？这可不是闹着玩的。你看看你，刚生完三胎，身子骨还能扛得住吗？到时候落下病根可咋整？”他指了指林晓花，虽然她看着挺精神，但毕竟是三个奶娃的母亲，眼底的疲惫还是藏不住。

林晓花没说话，只把豆豆搂得更紧了些。豆豆似乎察觉到了气氛不对，小手在她脸上抓了一把，咧嘴就笑。林晓花脸上的褶子都笑起来了，心里的委屈也散了几分。

这时候，豆豆突然“咿咿呀呀”地叫了两声，小手指着赵德海手里的烟卷子。赵德海一愣，以为自己刚才抽得太大声惊着娃了，讪讪地把手缩回身后面去。

林晓花却笑了，她弯下腰，对着豆豆的耳朵小声嘀咕：“豆豆乖，别理他们，我们回家。”

回到家里，林晓花把豆豆放在小木床上，那床是豆豆他爹林建国亲手做的，虽然简陋，但挺结实。林建国从里屋出来了，手里还拿着刚研发出来的一个简易的全自动压面机，那是他最近熬夜的成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