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了。瓦尔斯塔镇上阴雨连绵，像是要把整个镇子给埋了。

阿德里安烦躁地在泥泞的小巷里踱步，雨水打湿了他单薄的布衣，透心凉。他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，照片上是他和弟弟本尼的童年合影，两人挤在一辆破旧的童车上，脸上还挂着傻乎乎的笑容。那时候，本尼脑门有点软，眼神不太稳，总被街坊邻居们唤作“傻子本尼”。

阿德里安叹了口气，把照片揣回怀里。他是阿德里安·科尔，瓦尔斯塔镇最普通的一个铁匠，整日和烧红的铁块打交道，日子像那口老铁炉，单调得要死。本尼是他弟弟，脑子确实不怎么灵光，五年来，两人在镇子东头的破屋子里相依为命。

日子不好过，阿德里安每天只能勉强糊口，本尼只能干点零活，赚点零用钱。本尼的手笨，力气也大，干活总出错，阿德里安看着都急。那天本尼帮镇上的面包店送面包，结果把半筐面包踢进了河里，老板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。

阿德里安勒紧了本尼的衣领，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：“你能不能干点像人的活？！”

本尼委屈地瘪着嘴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：“哥……面包店的狗咬我……”

阿德里安火气更大了，一巴掌扇过去，本尼“哎哟”一声踉跄着摔在地上，手背立刻红了一片。阿德里安看着弟弟狼狈的样子，心猛地一沉，声音软了下来：“不气了，不气了。”

本尼小心翼翼地爬起来，抹了把眼泪，小声说：“哥，晚上想吃烤鸡。”

阿德里安嘴角抽了抽，没说话。烤鸡？他连自己午饭都吃不饱，哪来的烤鸡。

雨越下越大，阿德里安拉紧了本尼的手，往家走。本尼突然停住脚步，指着巷口，小声说：“哥，有光。”

阿德里安顺着本尼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巷口黑漆漆的，哪有什么光。他皱着眉：“胡说，这是雨雾。”

本尼摇摇头，拉着阿德里安的手往巷口走。两人越来越近，阿德里安才发现，本尼指的是巷口那棵老槐树下，似乎有个影子在晃动。

走近了，阿德里安看清了，那是个穿着破烂蓑衣的人影，背对着他们，看不清脸，只觉得那影子在雨中若隐若现，像……像鬼。

阿德里安心里咯噔一下，握紧了腰间的开山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