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晃了晃脑袋，太阳穴突突跳得厉害，鼻子里那股消毒水味儿简直是往脑子里灌。他扯了扯身上穿着的病号服，又短又硬，料子糙得像块抹布。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裤腿上一块补丁摞着补丁，袖口还裂开了一个口子，活像个从垃圾桶里捞出来的难民。

“操……”他骂了一句，利落地爬下病床。脚踩到地上，那感觉简直是从地狱捞到地狱，一塌糊涂。推开房门，卫生所里冷冷清清，就他一个病人。前台那个梳着两条大辫子的护士正对着镜子描眉，见他出来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慢条斯理地问：“钱交了吗？”

老王心里一火，这妞儿是跟这儿摆谱呢？他咧嘴想笑，却发现干裂的嘴唇裂开一条缝，疼得他嘿了一声。这嘴……也被那老小子给废了。他掏出兜里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，哗啦一下拍在柜台上，皱着眉吼：“别他妈废话，给我倒杯水！”

护士这才把眼珠子转过来，啧了一声，从水杯里舀了两口水，咕咚咕咚灌下去，这才递给他。“喏，慢点喝，滚蛋。”

老王接过水杯，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点。他喝了一大口，喉咙舒服了些，但脑子里还是嗡嗡作响。那老小子……仙人？他到底是谁？怎么把自己弄到这种田地？老王一拳砸在柜台上，发出“梆”的一声响。

护士吓得一哆嗦，手里的水杯都差点拿不稳：“神经病啊，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！”

老王懒得跟她置气，灌完水就往外走。刚走到门口，冷不丁被人堵住了。一个穿着道袍的小姑娘拦在他面前，巴掌大的脸蛋红扑扑的，眼睛水汪汪的，像只受惊的小鹿。她手里还提着个小布包，怯生生地说：“大哥哥，你……你醒了？”

老王皱了皱眉，这小姑娘哪儿来的？卫生所门口可没这个设。他刚想开口问，小姑娘突然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，抱着他的腿就喊：“我不想离开妈妈，我不想离开妈妈啊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
老王心里一惊，这声妈叫得他怪怪的。他使力甩了甩，小姑娘死活不撒手，哭得梨花带雨，鼻涕都快蹭到他脚上了。老王这才注意到，小姑娘身上穿着的道袍虽然破旧，但样式古朴，腰间还别着一个竹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