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捏着剩下半个馒头，咽了口唾沫，盯着对面那锅滋滋冒油的油条，口水差点没把脖子咬到。老板娘还在那儿扯着嗓子骂，听得人耳根发麻。他口袋里那点钱，就够买个折耳根了，顶饿而已。

突然，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。

“啧，这年头，连叫花子都配骑马了？”老王嘀咕一句，眼神瞟过去。

马不大，颜色是那种说不出的灰，像被岁月和泥泞揉搓过无数遍的抹布。可奇怪的是，马身上竟然没半点异味，反而隐隐透着一股清冷香。马背上坐着个姑娘。

那姑娘也挺特别。一身素白长裙，洗得发旧，却干净利落。她没戴簪子，也没簪花，只是简单地用两根木簪别在发髻上，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。一张脸，清丽绝伦，可惜左脸被一刀划破，一道长长的口子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，深可见骨，血已经干涸，结了黑痂。

这姑娘是……仙女姐姐？老王脑子里蹦出这么个念头。他这穷鬼，看遍三界狗血小说，脑子里没点狗屁幻想那叫没天理。

姑娘也没理老王，勒了勒缰绳，那匹灰马慢悠悠地在她面前停下。她翻身下马，动作娴熟利落，仿佛不是在骑一匹活物，而是在驾驭一件精巧的家具。下来后，她没急着走，而是围着马转了两圈，又伸手摸了摸马的脖颈，像是在安抚。

老王看得有点呆，仙女姐姐居然会骑这种马？他印象里，仙女姐姐不是腾云驾雾，就是脚踏祥云，怎么也配不上这破马。

姑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缓缓转过头。她没化妆，那张脸素面朝天，除了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，堪称完美。她的眼神很平静，像高原上的湖水，但要命的是，这平静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感，让人看着心里发毛。

“吃吧。”她开口了，声音清冷，像冰块滑过耳畔。

老王猛地一激灵，差点把馒头噎呛过去。仙女姐姐跟他说话了？她还说他吃吧？这……这节奏不对啊！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，上去不是被仙女姐姐当成乞丐，就是被当成傻子？老王咽了口唾沫，眼神飘忽地移开，假装继续啃馒头。

“我……我吃了。”老王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，脸有点热。

仙女姐姐没再说话，又低头看了看马，捡起地上的一块干草，塞进马嘴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