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虎心里头的念头，跟手里这根冰凉钓鱼竿似的，不着调。北海边祖传的老柳树底下，他爹王伯当刚给他娶了个媳妇儿，那丫头嘴甜，人模样也周正。可王虎心里头装的是别的事儿。他爹嘴上不说，可眼神儿跟刀似的，看得他心里直发毛。汴京城那么大，好玩的地方多了去了，北海这犄角旮旯，他图啥？

“虎子，鱼上钩了？举高点！”旁边树荫底下，吴用正跟另一个小子磨牙，估摸着也是王伯当手底下人。这俩人关系好，都是军营里出来的，王虎算是老兵，吴用是跟着他爹转来的营副。两人凑一块儿，总比干巴巴地守着这钓竿强。

王虎把鱼竿往上一扬，是个挺大的鲫鱼，在水面上蹦了两下，甩着尾巴钻进水里。他也不去摸鱼竿， langsung 往那俩人那儿凑过去，咧嘴一笑：“去去去，钓鱼钓出魂儿来了！”

吴用正掰着手指头算他那点儿月钱够不够喝两盅，被王虎一打岔，手一抖，几枚铜钱啪嗒掉了一地。“我的妈呀！这俩月军营里催得邪乎，就揣兜里这三文钱，你小子这是跟谁嘚瑟呢？”吴用眼尖，看着王虎兜里鼓囊囊的，不像没带钱的样子。

王虎嘿嘿一笑，也不瞒他，掏出个油纸包扔过去：“顺便。你那点钱，够个半斤黄酒？”吴用抢过来看，里头是四块炊饼，蒸得热乎，带着白面香。“嘿！你小子还知道给我备着！行，够意思！走，找个地方吃酒。”

俩人提着炊饼，顺着湖边小路往北走。春日的北海，水是活的，柳是假的，人不全是。往边上一瞅，几个穿着花布袄的丫头正坐在柳树下嗑瓜子，旁边还放着个绣绷。其中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，看得正入神，手里珠花没拿稳，咣当一声掉在水里。

“哎呀！”那丫头叫声脆，往后一仰，差点儿摔倒。旁边的大姑娘眼疾手快，伸手就拉住了她。“傻丫头，玩水呢？快上来！”

王虎跟吴用对视一眼。这旮沓儿平时没这么多闺女家子的，今儿个这是唱的哪出戏？俩人假装找地方喝酒，偷偷摸摸就过来了。吴用性子急，低声跟王虎嘀咕：“虎子，你瞅着那梳双丫髻的，看着面生啊……”

王虎点点头，心里头更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