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虎蹲在老柳树下，盯着手里这根粗细刚好的钓鱼竿，那脑袋里转的念头，跟这竿子似的，净想些不着边际的事儿。他爹王伯当刚给他娶了个媳妇儿，那丫头叫春兰，人看着秀气，嘴还挺甜，一口一个“大哥”，叫得他心头发毛。可王虎心里头，压根没这丫头的位置。

长安城这地界儿，他王虎没一个正经称谓。是军营里出来的，可又不当兵了。说白了，就是个闲人，带着一身军旅习气，在老百姓堆里混。前阵子跟几个相熟的家伙在皇家猎场抢活儿，差点吃了挂落。亏得猎场管事的看王虎是当过兵的，念在几分旧情，没深究。

可王虎自己心里清楚，这长安城水深着呢。他爹王伯当在禁军里混了小半辈子，如今也算是个校尉，可在这城里，人家真讲究的是门路和人情。王伯当再说了，也只是个中层。王虎这种，上不得台面，也入不了主流。

他手指无意识地在鱼竿上摩挲着，脑子里转的念头野得很。畅想过打下一座城池，当个独当一面的大将，比现在强多了。什么建功立业，什么封妻荫子，都挺唬人。可话又说回来，他王虎就是个市井混混，能耐得住守在边疆挨刀子吗？怕是到了那地界，也得想办法往回挪。

“大哥，你在想啥呢，神神叨叨的。”春兰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个布包，里面是刚买的吃食。

王虎头也没抬，嘿嘿一笑，“没想啥，想这鱼竿，够劲儿。”他指了指手里的渔竿。

春兰不依不饶，“那你娶了我就不能想别的，得想着我。”她说着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，凑近了些，一股淡淡的香气飘到王虎鼻尖。

王虎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眼神闪躲，“春兰，这玩笑开不得。咱俩……”

“咱俩咋样？”春兰打断他，小嘴一撅，“大哥你呀，就是嘴笨。我知道你心里有我，对不对？”她伸手就要去拉王虎的胳膊。

王虎手疾眼快，躲开了。他叹了口气，“春兰啊，咱俩不是一个路子的人。我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春兰看着他，眼神突然黯淡了下去，“可我听伯当叔说，你以前是当兵的，很厉害的样子。我就想着……”

“得了，别听你爹瞎咧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