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伏天，日头毒得像是要把人烤化。李老先生坐在草堂前头摇着扇子，嘴里嘬着旱烟，眯着眼瞅着院里那棵老槐树。树上的蝉扯着嗓子喊，一声比一声亮，吵得人心烦。他没动怒，反而嘿嘿一笑，又摇了摇扇子。

“我说王婶子，” 李老先生忽然开口，朝着隔壁喊，“你家那丫头，今儿个又跟媳妇吵了一架了吧？”

王婶子正在院子里洗衣服，听到这话，手上的衣服都停在半空。她嘿嘿一笑，没接话，转身进了屋。

李老先生把旱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，吐出一口烟圈，继续说道：“就她那脾气，火气旺得很。她爹我年轻时候也是这德行，后来娶了你大娘，这才慢慢稳重了些。”

王婶子隔着门缝儿，嗔怪了一句：“老李头，你可别瞎说。” 话音刚落，院子里传来她 sons 的声音，“妈，你啥时候回来？我跟你说个事儿。”

李老先生听着动静，心里就猜到七八分。他摇摇头，没再说话，自顾自地拿起茶壶，泡了一壶凉茶。

东街口的张老，刚从城里回来，一进门就夸赞李老先生这院子收拾得干净。李老先生乐呵呵地招呼他坐下，递过一壶凉茶。张老呷了一口，咂咂嘴，“老李，城里啥样？我瞅着就那地方不实在。”

“啥不实在？” 李老先生来了兴致，“你说说，让咱听听。”

张老放下茶杯，脸上带着几分鄙夷，“街上溜溜达达的都是些不三不四的人，看着光鲜亮丽，摸着底下净是空。” 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就上回我碰见个做生意的，吹得天花乱坠，结果拿出来的货次品连着是三样。”

李老先生听着，点点头，“这倒也是。山里头好东西多，就是没人识货。” 他想了想，又说道，“去年荒年，咱们村那几户人家，日子过得跟城里人似的，眼高手低，连种地都嫌累，最后还不是饿得慌。”

张老一愣，随即哈哈大笑，“老李，你这话说得对！就那几家，去年借了几千块，说是要搞啥养殖，结果呢？把本钱都赔进去了，到头来还是得种地。”

正说着，王婶子的儿子回来了。他手里拎着个布包，脸上带着沮丧。李老先生和张老都看着他，心里猜想八成又是媳妇那事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