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，李文秀就揣着小心思溜达到了老宅。这是他爷爷的宅子，搁以前，可是这一片儿最气派的家宅之一。如今嘛，就剩下一半，东倒西歪的，墙皮都快掉光了，就那棵老槐树，还精神抖擞地立在那儿，叶子绿得发亮，风一吹，哗啦啦响，像是在接风洗尘。

“爷爷呢？”李文秀小声问院子里的老王，这老王在李家干了一辈子长工，脸上沟壑纵横，比院子里的老槐树根还复杂。

老王眯着眼，吐了口浓痰，说道：“哟，这是要住下了？行啊！住吧住吧，反正老宅也没人住，冷锅冷灶的，不如热闹点。”

李文秀心里嘀咕，热闹？这破宅子，能热闹起来？不过爷爷的意思是，他要常来这儿住，省下客栈的钱，还能清静。清静？李文秀觉得有趣，老爷子平时不就爱清静么？怎么突然想住这儿了？

推开东厢房的门，一股霉味儿扑面而来，混杂着墙角蛛网和灰尘的气息。屋里空荡荡的，只有一个土炕，上面铺着块补丁摞补丁的旧被褥。墙角边放着一盏油灯，灯草燃得快，昏黄的光惨惨地照着，连个影儿都看不清。

“爷爷！”李文秀喊了一声，屋里静悄悄的，连老鼠走道的声音都没听见。他走到门口，掀开帘子往里头望，几样老物件东倒西歪地扔着：一个掉了漆的八仙桌，两个缺了口的瓷碗，还有一个蒙着厚厚灰尘的条几，上面还摆着副残缺不全的对联。

李文秀记得，爷爷从前说起这宅子的时候，总是一脸骄傲，说これは他家祖上传下来的产业，以前威风八面，什么县太爷都来过。那时候，东厢房里可热闹了， sciences investigator 爷爷总在灯下摇着芭蕉扇看书，奶奶在旁边唠叨，一屋子人声鼎沸。

可如今，院子里静得跟坟地似的。李文秀蹲下身子，从墙角旮旯里摸出块茶几底座。他记得，爷爷总说这叫“鼓磬石”，敲起来能响。他试着敲了敲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敲在心上了。他站起身，走到院子里，抬头看了看那棵老槐树，树干粗得两人合抱不过来。他伸手摘了片叶子，叶子在他手里一搓就碎了，嫩生生地掉进嘴里，涩涩的，有点像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