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文秀正坐在院里那棵老槐树下看书，槐树叶子刚抽出嫩芽，偶尔飘下来几片，在他脚边打着旋儿。这天晌午头，太阳毒得很，他看得有点走神，盯着书页上那密密麻麻的字，脑子里却飘到别处去了。老宅子太安静了，安静得能听见耗子拖腮牙的声音。

“咚咚咚——”

院门响起了叩击声，还不轻。李文秀眉头一挑，这节骨眼上谁还来串门？他放下书，慢悠悠起身，趿拉着鞋走到院门口。外面站着个陌生老汉，五十来岁年纪，穿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褂子，袖口高高挽着，露出腕子上一块洗得发白的银镯子。老汉脸上皱纹深得跟旱地裂纹似的，眼神却亮得很，直勾勾盯着李文秀，嘴角咧着，露出两排黄牙，但并不让人讨厌。

“您是……哪位？”李文秀扬声问道，心里嘀咕着，这年头跑来老宅子寻人的，没几个有好事。

老汉咧嘴一笑，露出的牙比哭还难看，但他似乎并不在意：“后生，敢问是李文秀李大先生府上？”

李文秀更是纳闷，这老汉咋知道他名字？他自打搬回来，也没跟外面人提起过自己。他皱着眉：“您……认识我？”

老汉捋了捋花白的胡子，神秘兮兮压低声音：“不瞒大先生说，小的前脚刚从城里回来，在城门口撞见一位面生人，背着个大包袱，鬼鬼祟祟往这方向摸。小的看他行色不对，就跟上来了。”

李文秀心里咯噔一下，背个包袱，鬼鬼祟祟？这说的不就像他昨天晚上见到的那个黑影吗？他心里咯吱咯吱一疼，暗骂自己粗心，那黑影没追紧，他也没多想。现在老汉把这事说出来，倒让他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
“您……看清他是啥模样了？”李文秀强作镇定问道。

老汉伸出枯瘦的手指，比划着：“瞧着眉眼，像个读书人，穿着长衫，看倒像是给您送信的，可那身打扮……啧啧，让人心里发毛。”

李文秀听得心头一紧，难道是……他不敢再想下去。他眯起眼睛，打量着老汉，突然意识到一个细节。老汉说他刚从城里回来，可他这身打扮，怎么看怎么像是乡下来的。

“您……出门多久了？”李文秀突然问道。

老汉一愣，随即笑道：“回来有两天了，就住街口老王家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