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坤把老式怀表翻出来，在昏暗的灯光底下看。指针停着，是下午六点。他叹了口气，把怀表放回口袋。三十七岁，也就是明年这个时候，他大概就要两脚蹬了。

不是什么绝症，就是体检报告上那个词——肺癌晚期。医生那寒脸还历历在目，“钱总啊，这事儿……唉，放平心态，积极治疗，也说不定能多活两年……”钱坤当时也没多想，第二天照样坐着小车去公司，照样给手下画饼，照样喝着咖啡看报表。直到那天夜里，他在阳台上抽烟，看着霓虹灯发了呆，突然意识到，人死不能复生，钱多再多，也换不来多喘几口气的功夫。

第二天，钱坤辞了职。

不是冲动，是深思熟虑。他有钱，够他在任何地方活得体面。但他不甘心就这么摊在床上，等着药丸把他送走。他想起老辈人说的，搁以前，大病一场，好多人都挺过来了，靠的就是一口气。他倒要试试，看看自己这口气，还能叫嚣多久。

就在他赋闲在家，天天琢磨怎么“续命”的时候，一桩怪事发生了。

那天他蹲在小区楼下垃圾桶旁边，捡破烂。其实也不是真捡，就是打发时间。一老太太过来，皱着眉头问他：“小伙子，你瞎转悠啥呢？这里没你啥事。”

钱坤赶紧站起来，陪着笑脸：“老太太，我没瞎转悠，就是……嘿嘿，帮您捡个垃圾。”

老太太根本不理他，弯腰翻了个空纸箱，又骂骂咧咧走了。钱坤也不在意，自顾自蹲下，突然眼尖，发现一个亮晶晶的东西在纸板底下。他扒拉开，是个小小的黄铜罗盘，巴掌大小，指针不偏不倚，正对着南方。

他好奇，捡起来对着光看。指针居然不受影响，稳稳当当地指向南方。这玩意儿邪性，他拿去当旧货市场卖了，得了一百块钱。一百块钱，够他吃三顿饭，他也没在意，就当个奇闻。

可奇闻没完。

第二天晚上，他睡觉压到脚，疼得 he 了。第二天一早，他迷迷糊糊起来，发现自己脚底板下一阵发痒。他下意识地低头看，发现脚底下不知怎么多了一双布鞋，鞋带系得整整齐齐。他低头再往脚上看，两只草鞋，黑布面，白布鞋底，踩在脚下跟自己的脚一样大，一样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