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站住！”老巴吼得嗓子都哑了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。工棚里一片死寂，连个响屁都不敢放。科尔把那根半截钢筋往地上一顿，火星子直蹦。铁锈味混着汗臭在热空气里翻滚，熏得人直摇头。

“告你剐了工头？”科尔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。那根钢筋尖头还在滴血，在灰暗的天棚下亮得吓人。“老巴，你说给钱不给钱？说干完活放不放人？没逼你拿命啊！”

老巴脸涨得跟紫茄子似的，脖子上的筋一根根蹦起来。“科尔！你等着！”他跺了跺脚，声调更高了，手猛地插进旁边的麻袋里，抓出个硬邦邦的东西。“这根骨头，你拿去卖了！”

科尔往旁边一跳，躲开了。“嘿！老巴，你这脾气，上火星都得自燃。”他往后退了两步，勾了勾手，“来啊，怎么的？想动我一根手指头？”

工棚门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，几个工头带着帮手冲了进来。为首的是个胖子，穿着油渍麻花的麻布坎肩，脸上糊着泥点。“都干什么呢！”胖头领嗓门比老巴还大，“吵死了吵死了！干活干活！”

科尔往后一靠，咧嘴笑道：“老巴，看来要请你吃哑巴亏了。”他冲那帮工头一笑，“没看见我这儿有贵客吗？”

老巴脸一沉，把手里捏着的骨头往地上一扔。“你们他妈的给我退出去！”他眼睛瞪得溜圆，死死盯着科尔，“否则……”

“否则怎样？”胖头领凑上来了，眯着眼睛打量科尔，“剐了胖爷我？你小子得是铁打的吧？”

科尔眼睛一眯，突然笑了。“胖爷，您误会了。”他随手捡起地上的骨头，往胖头领脸前一送，“这骨头，看着挺硬，对吧？可捏着捏着，就发现里头是空的。”

胖子猛地一愣，伸手就要去夺。科尔手腕一翻，骨头在他手心转了个圈，突然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胖头领低头一看，手里只剩下一堆碎骨头渣子。

“操！”胖子吓得一个哆嗦，往后直退，“你……你不是人！”

科尔捡起地上的钢筋，往旁边一扔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“在罗马，什么最值钱？”他冲胖子一笑，“是命，还是钱？”

胖子额头直冒汗，结结巴巴说：“我……我是听老巴的……”

科尔摇了摇头，走到棚柱后面，从腰间摸出块抹布，擦了擦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