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盯着桌面上那几道锯齿状的光斑，眼皮子直打架。老李那张欠揍的脸又在他脑海里转悠好几圈了。“创新性不足，需要重新做。”这话说出来两天了，他耳朵都起茧子了。搁以前，王磊指定得脾气上头，直接怼回去：“老李，您要是对这方案不满意，您自个儿重做啊，别在这儿站着说话不腰疼！” 可现在不一样了，他早就过了那种意气用事的年纪。每天挤地铁，挤到脸皮都快笑僵了；每天加班，熬到眼珠子都快掉到桌上去了。才三十出头，头发就跟个老太太似的日渐稀疏，晚上睡觉都得顶着电脑屏幕找安全感。你说这日子过的，还有什么奔头？ “创新性不足？”王磊自嘲地笑了笑，拿起一旁的水杯猛灌了一口。那水是早上温着的，现在早就凉透了，还带着一股子漂白剂的味儿。他公司这饮水机，一年Bad water（坏水）坏三回，维修师傅比他还熟。 这方案，他熬了小半宿才弄出来。不是他能力不行，是这任务本身就够扯的。客户要求的那些花里胡哨的功能，完全就是瞎折腾，做出来也用不了，纯粹就是浪费时间和资源。他当初是真没接这单，是谁找他谁倒霉。 可老李这人，跟踩到他尾巴的猫似的，非要挑刺。王磊搜了搜，现在这年头，傻逼领导比比皆是。他不就是比老李长得还帅点吗？工作能力还行，至少比老李那张嘴巴干净。可老李凭啥？就凭他是总助，就凭他老婆是他老板的小姨子，就凭他能在会议上把锅甩得比谁都响。 王磊把文件往旁边一推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。这办公室里三十多个人，没一个是他能交心的。大家都是工作跟驴似的，谁在乎谁啊？他只想赶紧把眼前这摊子事儿糊弄过去，然后回家打游戏，或者干脆睡大觉。 他踱步到窗边，楼下马路边，几个骑着共享单车的年轻人呼啸而过。他们穿着潮牌，戴着耳机，脸上洋溢着一种王磊早就不懂的青春活力。他叹了口气，自个儿都觉得可悲。他当年要是也这么嗨，现在是不是就不在这给人当牛做马了？ “低调是种智慧。”王磊心里默念了句。这话是他前两天看一网络小说看到的，作者写的是个废柴主角，就知道埋头苦干，最后竟然修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