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四吐着海水，肺里又疼又痒。他抹了把脸，咸涩的海水顺着嘴角流进嘴里，再加把劲吐回去，反正都呛进肺里了，多吐几口总比留着强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发现自己正趴在一片沙滩上，远处是密密麻糊的丛林。这他娘的怎么回事？

记忆像是断了线的珠子，零零碎碎地冒出来。头天晚上，他不是在村口小河边钓鱼吗？那根钓竿，还是村东头王大爷淘汰下来的，吱呀作响的破玩意儿。他心想，这天气热，鱼肯定不爱咬钩，买根新鱼竿吧，摸摸索索掏兜，嘿，包里除了几张毛票，还有个用过的避孕套……什么玩意儿？估计是昨天洗澡顺手塞进去的，当时忙着钓鱼，压根没注意。翻了翻，后面还有个空的，当时他是想，鱼要是咬钩了，绑鱼线方便。谁知道，这破避孕套比啥线都结实！结果呢，鱼没钓到，倒钓上来个破船，还是个拼缝的烂筏子，载他出了个岔子。这浪，这船，把人给扔这儿了。

李四咂咂嘴，又干咽了口唾沫。喉咙里像吞了颗沙子，又腥又干。看了看四周，没水，没吃的，就一堆鸟叫。那鸟叫咋这么吵呢？他一扭头，草丛里扑棱棱起飞起来几只大海鸥，尖嘴利爪，呲着牙往他脸上啄。李四咂摸着味儿，坏了，这地界儿怕不是什么善地。他摆摆手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嘿！你们他妈懂啥，老子是刚死尸，怕鸟？”鸟没停，反而围得更近了。

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躲。李四朝丛林的方向看了看，又看了看高高的椰子树。那椰子树，一颗颗像巨型绿伞，挂满了黄澄澄的椰子。他眼睛一亮，这玩意儿要是能喝，不就解决问题了？可这树咋上去呢？树干那么滑，叶子又密，够不着。他摸到腰间，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，打开一看，是个打火机，还有半包火柴。这玩意儿在岛上能当武器使不？他嘟囔着，顺手掰了根细树枝，用打火机点上，架在沙滩上烤海鸥。火苗一晃，一个海鸥掉下来了，黑乎乎的，带着一股腥臭味。

李四皱着眉，随手扔了。这东西吃不下，难闻。他眼珠子一转，看着那椰子树，有了。他捡起那块被火燎得有点毛的树皮，又捡了几个干枯的树枝，在沙滩上划拉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