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往里一探头，里头光线暗，人声却嘈杂得很。三三两两聚着，男男女女，脸上都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笑意。她挑了挑眉，这种感觉……实在要命。爹娘说让她去“增进了解”，增进了解个鬼啊。这叫作“雅集”，京城里的时髦玩意儿。

她今天穿得就是个寻常丫鬟的打扮，草绿色的布裙，外面套着一件青布小褂，连头发都随意地用一根木簪别在脑后，就是想低调点。可到底是沈家大小姐，那股子不俗的气质是藏不住的。她刚一进门，就有人好奇地看过来。

“哎，这不是沈小姐吗？怎么打扮得这么素净？”一个穿着华服的年轻公子端着酒杯走过来，笑得一脸谄媚。

沈知意没理他，径直往里走。她倒要看看，这些自诩风雅的京城贵公子，都有些什么花样。

里面更加热闹了，各种乐器声、谈笑声交织在一起。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，坐在靠近角落的位置，正低头喝茶。那身影微微佝偻，却依旧挺拔，即使在这种嘈杂的环境里，也显得很安静。

是她早就打听过的陆子安，开了家“子安茶馆”的那个小子。沈知意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。

她端着酒杯，慢慢走过去，坐在他旁边。陆子安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，抬起头，对她微微一礼。“沈小姐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来看看热闹。”沈知意言不由衷，心里却想，他怎么会在这里？

陆子安笑了笑，“这里倒是热闹，比我们茶馆里人多了。”
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，沈知意忽然问道：“你常来这种地方？”

陆子安点点头，“偶尔会来，看看京城的时髦事。”

“时髦事？”沈知意挑眉，“就这种虚情假意的聚会？”

陆子安笑了，“沈小姐说得对，这里的人大多不真诚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沈小姐也是真心想‘增进了解’？”

沈知意心里一滞，他怎么知道？她哼了一声，“谁知道呢。”

陆子安没再说话，只是给她递了一块干净的帕子。沈知意接过来，擦了擦嘴角。帕子上带着淡淡的茶香，让她心里莫名一软。

她忽然想起之前在茶馆里，他给她讲解茶道的时候，总是那么认真地样子，和现在这里的虚伪截然不同。

“陆子安，”她忽然开口，“你有没有想过，有一天你会离开这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