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刚定了定神，跟着小厮穿过几道朱红廊檐，这才来到东宫主殿前。台阶又高又宽，脚下的青石板冰凉一片，沾了晨露，踩上去“咔嚓咔嚓”响。她下意识拢了拢身上那件绯色翟鸟毛袄，内衬薄得透风，可这会儿倒觉得暖和，像灌了蜜似的。

“太子妃圣安。”小厮恭敬地单膝跪地，声音低得像蚊呐。

李玉刚弯腰还礼，心里嘀咕：这官服穿身上，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子樟脑丸味儿，活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。她转入殿内，正堂上跪着几位宫女太监，个个脸上都挂着得体的悲戚。

“哀婉散了吧。”李玉刚好心肠，挥挥手，“皇上去世不到三日，你们这样成日价哭丧，太子心里也过意不去。”

为首的老宫女眼角一红，颤巍巍地道：“是……是太子妃您体恤奴婢们……可这吉服……”

“换上你平时穿的那套吧。”李玉刚台步一迈，径直往里走，“哭能哭活人？不如好好想想，往后怎么过。”

前厅里，太子李宸正临窗踱步，听到动静停下脚步。他身量颀长，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，可眼下却青黑一片，显然没合眼。

“参见太子妃。”李宸微微颔首，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
“太子保重身体。”李玉刚皮笑肉不笑地应着，心里咋舌：原主刚进门第二天，太子就去了冷宫，这福气可真够硬的。她绕到他身侧，发现他生得确实俊，就是那眼神，冷得能冻死人。

“你可知皇兄何时驾崩？”李玉刚试探着问。

李宸像是被打断心事，泛起一层薄茧：“昨日寅时三刻。”

“太子，”李玉刚往前递一步，凑近了些，“如今国不可一日无君，您总得回宫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李宸猛地攥紧了袖中的帕子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他迅速收回手，面上却不变：“多谢提醒，我会尽快。”顿了顿，他问，“后院那片废地，你打算怎么整？”

李玉刚心中一跳。前院的交易会已经办得风生水起，赚得盆满钵满，可这东宫后院……得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，不如试试看。

“我想种地。”她直言不讳，没丝毫犹豫，“太子要是觉得我胡闹，明说了便是。”

李宸挑眉：“种地？这宫里怎么种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