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猛地掀开身上这该死的军绿色薄被。 '''军绿色薄被'', 这形容挺贴切，又硬又糙，触感像砂纸擦过皮肤，还带着一股子陈年霉味儿。

我这是在哪儿？头还是有点昏沉，但身体明显清醒了。挣扎着爬下木板床，脚踩在冰凉、粗糙的水泥地上，发出“嘎吱”一声。这动静似乎把我弄醒了，旁边一个同样木板床上的沙哑嗓音传来：

“操！醒了？还打算继续睡死过去？”是个粗粝的男声，带着浓重的鼻息。

我转过头，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光线（或者说黑暗中的一小块亮斑）看了看。床对床，一个穿着同样军绿色囚服，瘦高个，脸色苍白的中年男人正瞪着我。他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神阴郁，身上还挂着输液袋，针头插在胳膊上。

“你也醒了？”我压低声音，“这是哪儿？”看着对方身上挂着的输液架，和这破败得像敌后根据地似的房间，我心里咯噔一下。医院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地方？

“不知道，”男人没好气地哼了一声，“头儿说，等我们都‘好’了，就带我们去‘上班’。听着像是好事儿，但我这身体……”

男人的话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。他形容枯槁，显然不是生病的样子。我也有同感，浑身疼得像被卡车碾过，尤其是后脑勺，估计是刚才被什么重物砸了一下。

“上班？什么上班？”我追问，“你没事吧？”

“还能怎么着？等着发丧呢。”男人自嘲地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两排黄牙，“大前天晚上，听说执行任务，天不亮就把我拽过来了。搁以前，我可能是带着十几个兄弟杀出去的。现在？我连爬起来漱口都费劲。”

听他这么说，我更不安了。什么任务？什么执行？我完全没印象。我打量着这房间，除了两张木板床、一个掉漆的床头柜，就只有对面男人床头那台老式输液架，还有一个窗户，外面黑乎乎的，像是被厚窗帘或者灰尘遮住了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我是……林风。”我随口报了个名字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从刚才醒来，到现在，各种念头乱冒。穿越？三体？面壁者？这些词像幽灵一样飘在脑子里，可信又不可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