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睁开眼的时候，脑子里还是一片浑浑噩噩的。挣扎着坐起来，看着四周粉刷得白惨惨的墙壁，还有天花板正中间那块滴水的水泥印，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
头痛欲裂。

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家里躺着的，怎么会睡到这种地方？脑子里嗡嗡作响，各种片段断断续续地闪过，像断了线的珠子，怎么也凑不成个整串。唯一清晰的是爸那张扭曲的脸，和妈跪在地上无助的哭声。

“爸…妈…”老王喃喃地念叨着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去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身上穿着一套灰扑扑的旧衣服，像是从哪个收容站里捡回来的。身上还有一股洗不掉的霉味，钻进鼻子里让他一阵反胃。

钱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银行卡里那个刺眼的数字。原本加完班攒下的几万块，现在估计连输一次血都不够。

昨晚去医院，医生那张冰冷的嘴一张，就说了句“癌症晚期”。老王当时就感觉天旋地转，手里的缴费单在手里抖得像筛糠。从医院出来，他没敢回家，就在附近找个便宜的旅馆住了下来。

怎么突然就……？他想起家里最近为了给他凑钱治病，爸妈天不亮就出门打工，晚上回来累得像滩烂泥。爸好几次在饭桌上偷偷抹眼泪，妈总是一声不吭地端着碗。

老王猛地掀开被子，光着脚踩在地板上，冻得他一哆嗦。他掀开枕头，摸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后面显示着“5+”的未读消息。

是辅导员发来的。催他交下学期的学费，还有警告他再迟到就处分。

下学期的学费？老王嘴角抽了抽，现在问这个不嫌太晚吗？

他刚想回信息，就听到门外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。紧接着，旅馆老板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。

“小伙子，结账啊。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把手机塞回枕头下。“……多少钱？”

老板伸出三个手指，“300。”

老王摸遍全身，只摸出十块钱，还有几张皱巴巴的十块。他尴尬地笑了笑，“老板，我这能凑齐吗？”

老板挑了挑眉，“凑什么凑？明天不就走了？”

老王叹了口气，把口袋里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。老板接过钱，掂了掂，没说什么，找了零钱和凭据给他。

“走吧，小伙子，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