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草！你他妈见鬼了？”

我趴在田埂上，鼻头拱着湿润的泥土，刚从刚翻过的一小块坟地里钻出来，就看见对面坡上立着一个灰不溜秋的人影。那哥们儿穿着破布烂衫，身上一股子牛粪味儿，正对着天上飞过的一只麻雀比划着啥。我这蚯蚓界混了二十年了，田埂上啥稀罕事儿没见过？蛇、瓢虫、蚂蚁，带刺的老农锄头……可这哥们儿比划的电子鞭，还有嘴里嘟囔的“一式·迎风一刀斩”，我这土里的老司机，第一次听说。

“你瞅啥瞅？没见过蚯蚓练剑道？”那人一回头，我借着稀疏的草叶反光，瞅清了他的脸。三十来岁，胡子拉碴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正经的狂热。

我缩回去，头卡在土缝里，没好气儿地拱了两下。练剑道？他那是疯了吧！我这辈子，最远也就拱过半米远的的距离，顶多比划两下土埋土，算不算蚯蚓版的推土机Overload？

“兄弟，你真练这玩意儿？”那人蹲下来，脸离我头顶也就十公分远，大口喘着气，活像条刚出水的鲢鱼。“我管你什么虫子，蚯蚓也配比划剑道？”

嘿，欺人太甚！我这蚯蚓虽然低调，可也不是谁都能骂的。我猛地一使劲儿，“噗嗤”一声，直接从他手底下钻了过去，顺着他的裤腿滚到了他的鞋底。他一惊，低头想抬脚，我赶紧缩进鞋底缝里，只露个头，吐了吐信子。

“操！有胆的！”他骂骂咧咧地甩了甩脚，草屑和土块噼里啪啦掉在我头上。我没理他，也不是怕他这鞋子拍死我，就是觉得好笑。这哥们儿，是真把剑道当回事儿。

后来才知道，他叫林风，是个扫地僧一样的存在，据说以前也是个人类，后来不知咋就缩水了，成了这满地乱窜、还特能折腾的“地缚灵”。他说看我拱土的样子，觉得挺有几分剑意，就拉我当弟子，教我练他那自创的《蚯蚓点地剑法》。

我一开始是真怀疑人生。蚯蚓点地？我主要任务是松土透气、产粪改良土壤，偶尔跟小蚂蚁干仗抢食，哪有功夫练什么剑道？可这林风犟得很，非说地里的Rotation就是转，点土的力道就是意气，得用我的方式去悟。

他教得也怪，不教招式，只教我如何在土里穿行时，保持一个“气沉丹田、力达指尖”（他原话，具体指啥我反正不知道）的姿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