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刚考完月考，拿着那张皱巴巴的数学卷子，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，太阳还没完全晒透走廊。班主任张老师在他后头喊，让他自己重修重修。老王应了声，也不知道应的是啥，反正脚步虚浮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
升旗仪式那天，天气好得过分，天蓝得发亮，白云慢悠悠飘着，像谁家晾晒的床单。高三（五）班里，老王坐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，前面是体重超过两百斤的“坦克”李明，正对着窗外使劲咳嗽，嗓子眼像是卡了块肉。老王扭头看了看，李明腮帮子鼓鼓的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咳咳……这班主任指定是给我们补钙……”

老王懒得搭理，掏出手机，屏幕暗着，他随手想点亮屏幕，手指刚碰到冰凉的玻璃，眼前突然一花。

眼前多了一个女生。

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蓝牛仔裤，扎着马尾，背个帆布书包，站在他面前挡住了阳光。老王眼角余光瞥过去，是隔壁班那个叫苏瑶的，开学才三个月，老王只见过她俩次，一次是运动会上，她跑一百米，像一阵风刮过去，拿了全校第一，另一次是上周的化学课，她举手问了个问题，老师讲完，她小声说了句“谢谢老师”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
苏瑶抬手挡了挡老王刚要抬起的另一只胳膊，挡得特别认真，眉头微蹙，像是真的被晒得有点难受。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招式，他熟。

他前女友，林薇，以前就爱在他说话的时候突然打断他，有时候就为了问他路怎么走，有时候纯粹就是想让他看她一眼。

老王嘴角抽了抽，没动，也没说话。

苏瑶等了几秒，见老王没反应，又往前凑了点，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。老王这才反应过来，这到底是个啥情况？幻觉？

他眨了眨眼，又眨了眨，眼前的人还在，阳光照在她头发上，晃得老王有点发晕。他下意识想问，你谁啊？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
苏瑶歪着头看他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是那种很普通的欲言又止。

老王心里有点慌，这要是被班主任看见，肯定以为他早恋了。张老师那眼神，跟X光似的，尤其喜欢看他们班这两个班草，老王和李明，一左一右，在他眼里，那就是每天除了学习就是摸鱼的两只哈士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