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飞把柴刀往地上一放，火星子溅起来，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山洪冲下来的日子，连口吃的都找不着，肚子饿得咕咕叫，可这把破柴刀，就是砍不动一根野草。他爹临走前那半句话，总在他脑子里转。爹说……往后日子，云飞得自个儿过。可自个儿过啥？

他坐在溪边一块石头上，溪水哗哗的，像有人在唱荒唐调。爹走的时候，给他带了点干粮，后来被山洪冲走了，连一点影子都没留下。现在就剩他一个人，在这荒山野岭的，吃啥喝啥？穿啥睡啥？

正发愁呢，前面树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李云飞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抄起柴刀就往那边去。不是他胆小，这深山老林的，突然冒出个人来，谁知道是干啥的？

走近了，只见一个穿着破衣服的老头，正蹲在那里挖野菜。那老头看着年纪不小了，脸上的皱纹比树皮还深，手里拿着个破瓷碗，里面几根绿油油的野菜，看得人直反胃。

“老人家，您在这儿挖野菜？”李云飞问。

老头抬起头，眼睛浑浊，看了李云飞一眼，没说话，又低头挖他的野菜。

李云飞皱了皱眉：“我问您话呢。”

老头这才开口，声音哑得跟破锣似的：“没听见……”

“我管你是谁呢，我这儿没吃的了，你手里这几根菜，够不够塞牙缝？”李云飞也来了火气。

老头“哼”了一声，把野菜往碗里一塞，站起来往旁边一棵树上指了指：“要吃，自己上树摘。”

李云飞一看，那树上挂着几串野果子，看着还挺水灵。他爬上去摘了串，正要下来，老头突然叫住他：“等等。”

李云飞往下跳的时候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跟头。老头眼疾手快，一把抓住他的衣领，把他拉了下来。

“你……你要干嘛？”李云飞吓了一跳。

老头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烂牙：“没什么，看你是个老实孩子，这野果子，你拿几串。”

说着，老头从怀里掏出一包干粮，往李云飞手里一塞：“拿着，别饿死了。”

李云飞愣住了，看着那包干粮，又看看老头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这老头，咋突然就变好人了？

“您……您是谁啊？”李云飞忍不住问。

老头摇摇头：“我就是个过路的，你问这么多干嘛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