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飞把柴刀往地上一放，火星子溅起来，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山洪冲下来的日子，连口吃的都找不着，肚子饿得咕咕叫，可这把破柴刀，就是砍不动一根野草。他爹临走前那半句话，总在他脑子里转。爹说……往后日子，云飞得自个儿过。可自个儿过啥？

他坐在溪边一块石头上，溪水哗啦啦地流，哗啦啦地就没心没肺。石头冷飕飕的，比他心里还冷。他爹走的时候，就留下这么句不痛不痒的话，走前还拍拍他肩膀，那手劲，现在想想都硬。他爹是后山猎户，那天进山，就没回来。山里狼多，他心里清楚。可留下一把柴刀，指望他能砍柴过活？他连根狗尾巴草都砍不动，更别说柴了。

周围静得可怕，只有溪水声。山洪过后，连鸟叫都少了。他想着，要不，跟村里人混？可村里人看他小，平时就白眼。他爹刚走，村里人就开始嘀咕，说他一个半大小子，以后谁管。嘿，倒是把他说透了。

正想着，腰间传来一阵暖意。他掏出爹留给他的那块黑布，里面是个小小的铁片，磨得锃亮。爹说，这是传家宝，等他长大了，能用了再说。当时他小，也不懂，就觉得是个破铁片。现在好了，连块铁片都找不着了。

他叹了口气，把铁片往怀里揣得更紧。肚子又叫了，他站起身，想去山里看看。说不定，那边的野果子熟了。他拿起柴刀，往树丛里走。可刚走两步，就发现，那把破柴刀比他还沉。他试了试，使不上劲，刀把都差点拿不稳。

他放下刀，坐在地上，看着满山的树。这些树，比他还硬。他爹是怎么砍树的？他记得爹年轻时，一天能砍十几棵树，手上的刀把都磨秃了。他现在，连一根草都砍不动。

他抬头看了看天，太阳快下山了。他得找个地方避风。他想起后山有个破木屋，是他爹以前住的。他爹以前常去后山打猎，就去那屋住。他收拾了收拾，就往后山走。

到了后山，木屋还在。可门坏了，风从门缝里钻进来，吹得他直哆嗦。他走进去，屋里黑漆漆的，什么都没了。只有墙上还挂着一根柴刀，是他爹以前用过的。

他拿起柴刀，看着刀身，上面还有他爹的刻痕。他摸了摸，心里热乎乎的。他爹说，往后日子，他得自个儿过。可他现在，有刀了。他拿起柴刀，往屋外走。他要去砍柴，他要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