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九月的北京,风已经开始带着点凉意。南城国贸那一片儿还没现在这么金光闪闪,但人影儿已经不少了。我那时候正跟几个发小,蹲在四惠那边,合租的小院儿门口支着摊儿。卖什么的?泥人!大泥巴搓的,有小英雄、有胖娃娃,再配上根红缨子,五块钱一个,块钱大的十块。
"来一个!小英雄见着咱就往上窜!" 我扯着嗓子喊,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路人脸上。旁边老孙头盘核桃,那手艺,真绝。哗啦哗啦一顿捻,核桃仁就出来了,皮子还剩一小堆。他那摊儿人最多,总有人排着队等着听他唠嗑。
"现在年轻人呐,都不愿意学这个,净搞什么电脑手机。" 老孙头一边盘着一边抱怨。这话倒是实在。我们几个虽然也在琢磨着搞点别的,但手里这活儿,总得有个念想。
"说真的,咱这算什么生意?" 有天晚上,几个哥们儿坐在小饭馆儿里,我把泥人往桌上一放。平哥是南来的,胆子大,他说:"要不咱们搞点盗版碟片?"
这提议像颗炸弹。有人眼睛都亮了:"对啊!现在谁不看电影啊!一张碟片,卖二十,比买正版的便宜多了!"
第二天,我就偷偷去了趟西单,找人弄了台"批货"的机器。回来时,背着个大麻袋,心里直打鼓。平哥教我们怎么翻录,怎么做包装。我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盘片,心里像揣了只兔子。
第一次进货,我们摊着几百张碟,从《还珠格格》到港台新片,种类挺全。晚上就守在小院儿里,一边录一边吃泡面。有几次城管来了,我们赶紧把机器往地下一滚,假装卖泥人,才捡回条命。
"这玩意儿违法啊..." 老孙头每次看到我们录碟,总要念叨一句。
"谁在乎啊!" 平哥把一盘盘录好的光盘往包里塞,"现在谁还讲究这个!"
日子就这么歪歪扭扭地过。有时候碟片被没收,有时候城管来得太突然,我们得撒腿就跑。但每当夜深人静,摸着口袋里鼓鼓的现金,心里特踏实。
"要是能一直这样..." 我曾这样想。
后来,互联网涨了,盗版碟片彻底没了市场。我们几个摊儿拆了,平哥去了南方打工,老孙头回了乡下。我留在北京,做过保安,当过搬运工,生活一塌糊涂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