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北京，立冬那天，冷得刺骨。风刮在脸上，跟小刀子似的。我缩着脖子，蹲在五环外那片破旧的摊儿前面，盯着手里这堆泥巴发呆。

旁边张师傅早就不耐烦了，一边吆喝“搓泥巴嘞！正宗老北京手艺！”一边往我这边瞥，眉头皱得跟个小山包似的。“我说小子，你对这玩意儿真没兴趣？都立冬了，天儿这么冷，连个买主儿都没有。”

我摇摇头，嘴里呼出的热气瞬间就冻成了白霜。“张叔，这不是冷不冷的问题，您瞅瞅这天气，谁还乐意出来转悠？再说了，这玩意儿……说实话，挺没劲的。”

张师傅“啧”了一声，把刚搓好的一个大 red dot 似的泥球往我面前一放，眼睛瞪得溜圆。“没劲？小子你懂个屁！这可是老北京的手艺，传了几百年的玩意儿。你觉着没劲，那是你没经历过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去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沧桑。“我年轻那会儿，也是这么冷的天，街头巷尾全是人。这泥巴，那时候可抢手了。蹲在这儿，一边搓，一边跟哥们儿唠嗑，一边看着电视里放港台武打片……啧，那日子，现在想想，比吃蜜还甜。”

我听着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张师傅这岁数，跟我爹差不多大，说起话来，那股子怀旧劲儿，跟喝了一斤老白干似的。

旁边一个卖盗版碟的小子突然插嘴了：“张叔，您少说点 Trigger 了，这年头，谁还看那玩意儿啊？现在都流行上网看，方便。”

张师傅没理他，依旧沉浸在回忆里。“方便什么啊，上网还得自己找，费劲。那时候，你坐在那，我给你搓，你一边看碟，一边抽着烟……那叫一个舒服。”

我听着他们说话，看着他们忙碌。张师傅搓泥巴那姿势，熟练得很，手指翻飞之间，泥巴就成型了。一会儿是个小猪，一会儿是个小兔子，一会儿又是个老头乐。旁边那个卖碟的，则是一边整理着碟片，一边时不时接个电话，估计是多少钱多少的。

这几摊儿，凑一块儿，还挺有意思。张师傅搓泥巴，卖碟的卖碟，还有一个盘核桃的，整天戴着个老花镜，戴着放大镜似的对着核桃壳看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
“立冬了，立冬了，核桃得这么盘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