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不跟你耍嘴皮子。张师傅那边吆喝声又扯起来了，"搓泥巴嘞！弄个手艺送老丈母娘、陪老婆孩子，贼拉有面儿！"他唾沫星子跟配合他声音似的，在五环外这鬼地方炸开小朵。我头也没抬，鼻孔里哼了一声。

老王凑过来，从他那破旧的帆布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信封，塞我手里，小声嘀咕："嫂子，市里来税局的，说要查咱们这摊。你看看..."

我拆开信封，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掉出来，抬头瞅瞅老王那张肉嘟嘟、写满算计的脸，嘴角扯了扯："怎么着？想让我帮你挡枪？"

"不是，我寻思..." 老王扒拉了两下鼻涕，"这年头，谁不捞点外快？不查还好，一查...那钱不就得从兜里掏了？"

我呸了一声："你他娘的倒是会算计。" 盘点的核桃、搓的泥人，哪个不是实打实的东西？偷什么税漏什么税？就那点本钱，够呛的。

"话不能这么说啊..." 老王急得直拍大腿，"咱们这不是搞灰色产业吗？不钻空子，那不是亏大发了？我前两天听人聊天，说隔壁那卖盗版碟片的，小王八，人家一个月纯利都上万！"

我差点笑出声。小王八那小身板，掂量一下就几斤，能有几万块纯利？我看八成是瞎白话。盗版碟片能赚啥？光刻盘的成本都不够，还不得被唱片公司砸店啊？

"老王啊，我劝你少琢磨这个。" 我把信纸往他面前一扔，"那些税官，眼睛毒着呢。真要查起来，咱们的摊儿都得拆。到时候哭都来不及..."

"可...可眼下这形势..." 老王眼神闪烁，像是在揣摩啥歪招。我噌地站起来，拍拍他肩膀："走，去看看税局的孙子来了没。"

税局的张哥，三十多岁，梳着一头油头，西装鼓鼓囊囊的，一看就挺有派头。他斜倚在旁边电线杆上，哼着小曲儿，像是在看戏。见我们凑过去，他冷哼一声："张师傅，王师傅，这么晚，还不收摊？"

老王讪讪地笑："张哥，您...您怎么来了？"

"别提了，上边压下来，让咱们这叫非物质文化的玩意儿，都得交税。" 张哥掐指一算，"我看你们这月挣的不少，怎么着？偷税漏税啊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