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不跟你耍嘴皮子。张师傅那边吆喝声又扯起来了，"搓泥巴嘞！弄个手艺送老丈母娘、陪老婆孩子，贼拉有面儿！"他唾沫星子跟配合他声音似的，在五环外这鬼地方炸开小朵。我头也没抬，鼻孔里哼了一声。也不是真不稀罕。就是觉得他那份亢奋，看着有点儿贱。

我这儿正忙着呢。旁边摊子，老李头盘核桃。他动作没张师傅那么花哨，但那几下抓握，咔嚓咔嚓，声音脆生生的，跟敲锣似的。这老小子跟这儿盘了有小十年了，前几年还上过电视，说是啥“非遗传承人”。挺有意思，不过生意也就那样，看着挺风光，挣得也没那么夸张。

"来，闺女，看你爹我新盘的！"老李头突然朝我这边扬了扬手里的核桃，那玩意儿油光水滑的，纹路清晰，一看就是好货。他闺女在这边儿写字楼上班，一个月小 желания，偶尔来找他玩儿。老李头就爱显摆这点事儿。

我瞅了瞅，没接。我手里正忙着呢，是个泥人儿，小不点儿，是个弥勒佛，笑脸儿的，眼睛是两颗小石子儿镶的。我这是给老王备的礼物。老王是我们这儿的老主顾，人不错，每次都买。不过他老婆眼尖，前两天来问，说我这泥人儿做得忒像他单位门口那个卖烤红薯的老太太，笑得跟朵菊花似的。

我寻思着，得，下次给他弄个张飞，或者干脆做个抽象的，纯色的，看不懂，那才叫艺术！老王应该能懂。

正琢磨着呢，斜刺里传来一阵动静。几个穿制服的，老熟人，附近派出所的。为首那小子眼生，是个新人，脸上还有点儿稚气，看着我就想问话。

"大哥，这儿有卖黄碟的没？"那小子有点儿磕磕巴巴，估计是头回干这活儿，心里打鼓呢。

我差点儿没把手里的泥人儿捏丢。黄碟？这儿哪有过这玩意儿！我左右瞅瞅，老李头正吆喝核桃呢，浑然不觉。旁边卖盗版游戏光碟的小张，正跟个娘们儿扯皮呢，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。

我赶紧摆手："没有！没有！哪有这玩意儿！我们这儿就卖搓泥巴和核桃，正经玩意儿！"

那新人警察似的，一脸狐疑地看着我，又扫了一眼我旁边老李头的摊子，最后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泥人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