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手机屏幕又往后翻了翻，屏幕上那串日期早得让她嘴角抽了抽。2013年6月15日，备注：第一次约会的电影票。

她把手机往旁边一扔，仰头灌了口冰可乐，冰凉感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有点发苦。可乐瓶在手里没拿稳，叮当一声摔在桌上，水花溅出来不少。她皱了皱眉，随手就想去擦。

"想擦啊？"声音很轻，带着点意外。

林薇动作顿住，回头。男人靠在门框上，一手插兜，一手把门关上。晚上风有点凉，他头发上好像还带着点湿气，几缕被风吹到额前，眼睛亮亮的，看着她。

陈默。她认识他快十年了。

"你什么时候回来的？"她没去擦可乐水，而是问这个。

"刚下班。"陈默走过来，顺手把她的可乐拿开，看了一眼日期，眉头皱得比她还明显。"你怎么还留着这个？"

"留着呗。"林薇没好气地说，"不留着，怎么知道自己当年有多蠢啊。"她自嘲地笑了一声，"当年傻得跟个二百斤似的，为了张电影票跟人讨价还价半天，最后还搞丢了。"

陈默没笑，眼神在她脸上转了转："搞丢了？"

"嗯。"林薇点点头，有点心虚，"回来路上在垃圾桶捡到的。"

陈默突然笑了，笑得有点夸张："林薇，你是我见过最没用的‘寻宝者’。"

林薇翻了个白眼："你以为你很厉害啊？当年要不是你，我都见不到人影。"她顿了顿，"上次聚会你说起这个，我差点没把可乐喷出来。"

"那倒没有。"陈默走过来，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，"主要是一想起你为那事哭得跟小孩子似的。"

"我哪里哭了？"林薇嘴硬，"我就是……就是有点不甘心罢了。"她声音低了下去，不想再说这个。那时候的地儿，窄，吵，人又多，她明明记得自己坐在角落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日期，眼泪就那么无声无息地下来了。

陈默看着她，半晌才开口："你记性真好。"

林薇没接话，低头收拾桌上的玻璃渣。十年来，她和陈默一直是这种奇怪的关系。朋友，但又不完全是。她知道他手机里存着她从没问过的一个号码，也知道他电脑里有一张她没看过的演唱会票根。她知道他讨厌香菜，也知道他每年都会在某个特定日子送她一朵白玫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