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蹲在街角阴影里，撕开黏在脚上的一小块柏油，看看没反应，又狠狠掐了自己一把。疼，这才对劲。她喘着粗气，从包里掏出那本皱巴巴的日记本，手指摩挲着封皮上斑驳的印子。前天晚上张伟的话还像把钝刀子刮她心口，磨得生疼。

“林薇啊林薇，你看看你这点出息，靠自己能干啥？早晚得被男人摁死在社会底层。”他扯着嗓子骂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她脸上。

林薇把日记本往膝盖上一垫，拧开翻页的塑料圈。里面夹着几张泛黄的照片，第三页那张她记得特别清楚。照片上是大学时候的她和另一个男生，在某个操场树荫下，笑得见牙不见眼。旁边还有一行铅笔字：“薇薇，这辈子非你不嫁。”

她猛地攥紧了日记本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那时候的她，天真得像块二傻子，真以为张伟是那个对的人。后来呢？后来她被张伟家里逼着相亲，逼着分手，逼着她去考什么注册会计师，逼着她放弃考研。林薇盯着照片上那男生挺直的鼻梁，忽然笑出声来。

“王伟啊王伟，你真行。”她低声骂，眼睛却亮了起来。王伟在她读研的时候追她，那时候的张伟还不知道在哪里晃荡呢。王伟人好，对她好得像个 Sunday child，可她那时候眼瞎。

林薇从包里摸出手机，点开通讯录。滑动屏幕，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。犹豫了半天，她点下了“拨打”。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起，王伟的声音带着点意外：“林薇？这么晚了……有事吗？”

“没事，就是睡不着，”林薇搓搓手，“好久没听你声音了……突然想你了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，然后王伟笑了：“你小子，胆子不小啊。怎么，又跟张伟闹了？”

林薇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吭声。王伟在那头叹气：“别的事儿，明事理的都帮你。他那个臭脾气……算了，不说了。”

“你后悔吗？”林薇没头没脑地问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，王伟才说出一句：“后悔啥？你过得好就行呗。其实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我后来听你说起张伟，就觉得奇怪。他凭什么？别跟那类人多来往。”

林薇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。她攥着手机，手心全是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