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蹲在街角阴影里，撕开黏在脚上的一小块柏油，看看没反应，又狠狠掐了自己一把。疼，这才对劲。她喘着粗气，从包里掏出那本皱巴巴的日记本，手指摩挲着封皮上斑驳的印子。前天晚上张伟的话还像把钝刀子刮她心口，磨得生疼。

她把日记本摊开在膝盖上，翻到最新的一页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：“写给张伟的歌。”林薇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笑。都到这份上了，还写歌？自欺欺人。

她拿起笔，蘸了点雨水在笔记本边缘润湿，开始写。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街头格外刺耳。前天晚上张伟说“我们不合适”的时候，她脑子里嗡嗡响，好像有无数个念头冲出来又缩回去。现在只能靠笔了。

“副歌写什么好呢？”林薇盯着空白的格子发呆。她想起张伟总说她是“神经病”，可他自己呢？天天对着手机傻笑，连她生日都忘了。真是天生一对。

她咬着笔杆，写下一句：“你走以后，世界变成灰色。”这是实话。以前总是笑嘻嘻的，他一出现，阳光都不愿意照她了。她想起他们第一次约会，他唱着跑调的歌哄她笑，那时候多好。

“旋律呢？”她又问自己。林薇环顾四周，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圈。她想起张伟总说“音乐是灵魂的语言”，现在轮到她用音乐说话了。

她哼了一声，不成调的旋律从嘴里飘出来。她想写分手的苦闷，可脑子里满是过去的甜蜜。她把哼出来的调子写在纸上，歪歪扭扭的符号像一群乱飞的蚂蚁。

“桥段要不要加个转折？”林薇突然想起什么。她记得张伟说过，好歌一定有泪点。她咬着嘴唇，突然笑起来。什么叫转折？不就是从“我爱你”变成“快放手”吗？

她写下“曾经相信爱能永恒”，后面空了一行。她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。也许根本不需要接，留白就是最好的回答。

写完最后一句，林薇把笔重重摔在地上。铅笔头咔嚓裂成两半。她想撕掉这页，可手心发软，连力气都没有。她把日记本塞回包里，站起身，踩着没干的雨洼往前走。

路过一家便利店，柜台后面坐着个穿着白背心的男生，正给客人套戒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