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真的停了。林小雨把头从窗户上挪开，鼻尖还蹭着点冰凉的玻璃渣。她吸了吸鼻子，教室里闷闷的，空气里都是纸墨的味道。靠窗那个空位，现在坐了个戴眼镜的男生，背对着她，正低头看本子。

陈默。

林小雨的心莫名漏跳了一拍。他今天转过来，已经快一个星期了。班主任说是他爸妈在城里工作，家里没人管他，就转学过来。整个教室几乎都没怎么和他说过话，他就像个透明人，安安静静的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教室门被推开，一沓试卷哗啦一下被扔在讲台上。是数学老师，王老师。她平时挺凶的，但眼睛仔细看，会发现眼角有点细纹，像被什么磨出来的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声音不大：“教室里有人走神啊，林小雨，把你那篇作文交上来。”

林小雨猛地一激灵，手里的笔吓得从手里掉下来，在练习册上砸了个小黑印。她慌忙把作文本往抽屉里塞，手忙脚乱得差点把抽屉盖掀翻。周围同学的目光都瞟了过来，有同情，有看热闹的。

“哗啦——”

她的作文本还是被王老师抽走了。林小雨的头垂得老低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，像针一样扎在背上。怎么又搞砸了，明明准备好的，明明昨天晚上都背下来了……林小雨脑子里嗡嗡的，脸烫烫的。

王老师没再说什么，把卷子发下去，自顾自地在讲台上对答案了。教室又恢复了原来的安静，只有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。林小雨攥紧了拳头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

她偷偷瞄了一眼靠窗的陈默。他好像抬起头，正好对上她的目光。他的眼神很平静，没什么情绪，但林小雨还是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点……像是认出了她。

林小雨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低下头，把脸埋进臂弯里。

下课铃终于响了。

“叮铃铃——”

林小雨第一件事就是冲到讲台，把那篇被王老师念过的作文本抢回来。作文本封面上还留着王老师“大名鼎鼎”的圈点标记。

她没管任何人，一把塞进书包，就往外冲。

走廊上人不多，她在拐角处差点和人撞个满怀。她赶紧站稳，低头就看见陈默站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，手里拿着两瓶水，看像是刚从饮水机那里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