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蹲在镇口的歪脖子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眼珠子却瞟着那家挂着“刘记杂货铺”招牌的小店。店里老板娘正扯着嗓子跟人讨价还价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。王狗蛋嘴角噘了噘，啐了口烟圈，骂了句：“婆娘，少跟人嘚瑟，欠你钱的都是活雷锋。”

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袖口撸到胳膊肘，露出紫红的胳膊肌腱。腰间别着把断柴刀，刀柄用草绳缠绕着，磨得锃亮。这把刀是他爹留给他的，说是当年砍柴时用的，后来就闲置起来了。王狗蛋捡到它时，刀刃卷了口，问他爹能不能修，他爹抽着旱烟摇头：“烂铁，丢了吧。”

王狗蛋偏不信邪，揣着刀，跑到镇上刘记铁铺，找那手艺最好的老王师傅。老王师傅眯着眼打量了半天，掐了根烟杆在刀刃上划拉，一巴掌拍在王狗蛋肩膀上：“小子，想修这刀？得先拿五百文钱来。”

五百文？王狗蛋差点没把刚抽的烟呛出来。他一个月打短工，刨去吃食，也就赚个三四十文，半年都攒不够。他攥紧拳头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，低声问老王：“师傅，最低……能不能少点？”

老王师傅哼了一声，把刀往桌上一丢：“少于一文没有。这刀留在我这儿倒也省心，你要是嫌贵，自己砸了得了。”说完，不再理会王狗蛋，开始给另一个来修枪的汉子搭家伙。

王狗蛋蹲在铁铺门口，看着地上那把破刀，心里就像被狗啃了一样。他忽然想起爹的话，可转念一想，这刀要是能修好，砍柴砍得又快又利索，说不定真能多赚几个钱。他咬咬牙，从怀里掏出攒了三个月的铜板，叮叮当当地往柜台上一放，够三百文。

老王师傅头也不抬，伸出三个指头：“三百文可不够，差二百。”

王狗蛋脸一红，把所有的铜板都掏出来，又数了些碎银，才凑够四百文。老王师傅这才点点头，接过刀，说了一句：“明日来取。”

王狗蛋像得了圣旨，一路小跑回家。夜里躺在硬板床上，他摩挲着腰间的断柴刀，心里盘算着怎么多挣钱。镇上东头有个绸缎庄，老板缺个看仓库的伙计，管吃住，一天给五文钱。王狗蛋第二天一早就去了，结果人家嫌他太瘦，说扛不起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