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被骂得一肚子火，可转念一想，这冰糖葫芦确实是甜，就是忒贵了，一个铜板一串，他兜里没几个钱。他攥了攥拳头，想怼回去，可瞅瞅刘嫂子那张刻薄的嘴，又瞅瞅旁边几个看热闹的闲人，硬是把话咽回去了。

他垂头丧气地往外走，心里直骂街。骂刘嫂子狗眼看人低，骂王屠户媳妇没本事还来添乱，最后骂自己倒霉，连口吃的都吃不上。走着走着，冷不丁被一块石头绊了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

“嘶——”王狗蛋疼得吸溜一口凉气，低头一看，原来是一块半头埋在路中间的破砖头，边角都磨得溜光水滑的。这破砖头谁放的？要是放这儿时间长了，人来人往的，不得把人绊倒？他越想越气，弯腰捡起砖头，顺手就往旁边一堆杂草里扔。

刚扔出去，就听旁边一个拐着瘸腿的老汉咳嗽几声，瓮声瓮气地说：“小伙子，那是我放这等人的。这地方不平，夜里黑灯瞎火的，放块砖头，好歹能让人看见，不绊着。”

王狗蛋一听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扭头一看，只见那老汉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，背着一个半旧的葫芦瓢，手里拄着一根弯弯曲曲的竹杖。老汉的左腿裤腿高高挽着，露出一条干瘦的腿，上面还有道缠着布条的伤口，隐隐渗着血。

“啊，对不住对不住！”王狗蛋连忙道歉，心里直后悔，“我赶路人没看路，您多包涵。”

老汉没再说话，只是又咳嗽了两声，一瘸一拐地走了。王狗蛋看着老汉的背影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他觉得这老汉看着挺可怜，腿都瘸了，还在这儿放砖头，图什么呢？这人世道，怎么就这么难呢？

他继续往前走，心里还在琢磨着刚才那老汉的事。走着走着，突然觉得不对劲。他愣了一下，猛地回头，只见身后不远处，一个刚才还在跟人聊天的小贩，现在正眼观鼻鼻观心，身子一晃一晃地走过来。

小贩手里还拎着个布袋子，里面装着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。他每走一步，都小心翼翼地注意着脚下，好像生怕被什么东西绊倒。

王狗蛋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刚才放砖头的地方。他下意识地朝小贩走去，小声喊道：“兄弟，小心！那儿有块砖头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