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躁动。

程砚洲的琴声还在继续，不算特别熟练，但指法干净，听得出是下了功夫的。阳光透过百叶窗，在琴键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一明一暗，像跳跃的乐符。

林晚晚急了，小声催我：“喂，你说你，就是个胆小鬼！错过今天这种好机会，下次谁知道猴年马月？”

我白了她一眼，没理她。我就是路过，路过不行吗？难不成我还能冲进去，对他说：“程砚洲同学，我暗恋你很久了？”

这话要是说出口，第一个打我的肯定不是我，而是我自己这把老骨头。

我站在门口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袋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他好像完全没发现我，就那么专注地弹着，侧脸线条干净利落，阳光照着他，轮廓柔和得不像话。我以前怎么就没注意到这家伙长得这么……这么合我心意呢？

真是个傻子。

钢琴声终于停了，最后一个余音还在教室里绕着弯。紧接着，程砚洲像是感应到了什么，或者说，他听到了我那沙土一样的脚步声，缓缓转过头来。

四目相对。

好吧，其实准确来说，我像做贼一样被他抓了现行。他看我，我赶紧移开视线，心里“咚咚咚”敲鼓，比刚才那钢琴声还乱。

“林……林梓，你来这里有事？”程砚洲的声音带着点刚停琴后的清冷，甚至还有点……嗯，别的我不知道该叫什么的感觉，就是挺拔的。

林晚晚反应快，立刻贴上来，脸上堆起她那标志性的假笑：“嗨，砚洲哥！没事没事，就是梓梓路过，我们随便看看。”她刻意忽略了“路过”这个词，还往我身后退了点，挡得我哭笑不得。

我：“……”

程砚洲的目光在我和林晚晚之间转了一圈，最后似乎又落回我脸上，停留了半秒。那半秒，我感觉我连初中历史课没听讲的事都想交代了。

“哦。”他淡淡应了一声，没说什么别的。

空气有点凝滞。

这哥们儿，怎么回事啊？一点表示都没有。难道是我自作多情了？

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，像堵了块糖，甜是甜，但齁得慌。

“那个……我得回去了，”我率先打破沉默，拔高了音量，听起来特别像想逃跑，“林晚晚，走了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