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《年代的烙印》,讲的就是咱们身边那些被岁月磨得掉漆的老物件,还有村里头几个老人嘴里的陈年旧事。老怀表、旧照片,随便一样都能勾出一段故事。跟着作者走,能瞅见生产队时候的忙活,能听见胡同口大奶奶的唠叨,挺有意思的。
第二章 灰暗
王大爷叼上烟锅,咂摸了口烟,眼里瞅着那铁皮盒子,眉头拧得跟个麻花似的。盒子是他孙子(last generation)给寻回来的,说是他小时候的宝贝。孙子嘴甜,回来就跪那儿求爷爷给他讲讲盒子里的故事。王大爷能记事儿起,这盒子就跟了他十几年,后来弄丢了,再后来就成传说。
盒子是铁皮做的,巴掌大,上面印着点看不清的花纹,大概是当年厂里发的搪瓷缸盖子改的。边上那道豁口子是实打实的,当年王大爷跑着去追野兔,一头撞在枣树上摔的。铜扣子倒是被摩挲得锃亮,像两块小镜子。
“我说老王,琢磨什么呢?”张婶抱着一捆刚扯的菜,路过槐树下,嗓门洪亮。
“没瞅着啥,就这……”王大爷没抬头,手指头比划着那豁口子。
“哟,这是你那宝贝疙瘩啊?”张婶凑近了,好奇地伸手就要去碰盒子,“多少年没见你动了,里面啥宝贝,金条?”
“嘿!你瞎说啥,是碎铜烂铁!”王大爷缩回手,有点不好意思,“孙子非让我讲,讲那会儿……”
王大爷就着这事儿,把盒子往地上一放,开始唠。
那会儿年轻气盛,王大爷也是生产队里的好手,锄地、播种、收割,样样行。挣工分是正经事,工分高,年底分红就多。那时候的日子啊,穷是真穷,但人心里热乎。
“盒子里,是那会儿攒下的烟丝。”王大爷掐了根烟头,“不是现在这机制烟,是大烟,自己捣的。我爹抽烟,那烟丝金贵得很,就这点儿,攒够一盒,我就乐半天。”
他摩挲着豁口子,继续说:“那会儿没手表,都是看日头。我这烟盒,就相当于我的表。天儿好了,我揣兜里,走到哪儿都看一眼,估摸着啥时候该歌歌号号,该收工了。”
王大爷抽了口烟,看着阳光在砖地上溜达的光斑,“生产队那会儿,人齐心,干啥都热火朝天的。早上号子一吹,挑着扁担就下地。地头地尾,老少爷们儿,弯着腰,唱着歌,比啥都带劲。”
“有啥好带劲的,累死累活!”张婶听着听着,插嘴道,“哪像现在,在家躺着,手机刷刷,钱就来了。”
“钱是少了点,但那会儿心里踏实。”王大爷不反驳,自顾自回忆,“赶着巷子口收工,热得满头大汗,回来喝碗凉水,再啃个凉馒头,比啥都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