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爷的孙子叫小虎，今年十三，刚念初二。孩子放学回来，书包的带子都快磨破了。一进门就看见爷爷正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，眯着眼抽烟，烟圈子一圈一圈往天上飘，跟村头那口老钟的指针转得似的。

“爷，”小虎把书包往墙角一戳，踮着脚尖仰着脸，“您 kể我个故事呗。”

王大爷没立刻应声，烟锅在手指间颠了颠，灰烬都落没了。他瞅着槐树荫里那几个光秃秃的树杈，像是在那儿比划啥。小虎等急了，伸手就要去拿烟斗。

“哎哎哎，急啥，”王大爷把烟往旁边一斜，躲开了小虎的“魔爪”，“您这性子，跟你爹当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那时候……”他话说到一半，又停了。

小虎心里直挠痒，爷爷这方面的“绝活”可太多了。从打记事起，只要一放暑假，他最大的期待就是听爷爷讲过去的事儿。什么大炼钢铁时候戴着光荣花游行，什么赶集时用毛票买个冰棍有多开心，什么冬天在土炕上挤着看电影多热闹……都是爷爷的“独家保留曲目”。

这次可得有新花样，小虎心里盘算着。他看见爷爷手边那个铁皮盒子，跟上次讲的供销社买布票的故事有关。上次爷爷说，等他放完假，就给他看看当时买布票的票证。

“您上次说那个铁盒子……”小虎往前凑了凑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里面是啥？是不是……”

王大爷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叹了口气，把烟锅往鞋底又磕了磕，这次烟灰掉得更仔细。小虎正看着那烟灰，没注意到爷爷的表情。

“是啥，”王大爷慢悠悠地应了一声，又把话题拐了回来，“不过那都是些老黄历了。你们现在多幸福，智能手机一开，啥信息没有？哪像我们那时候，想看个新鲜事儿，还得蹬着自行车跑县城。”

小虎有点不服气：“那也不能啊，您说的供销社，那不就是高级商店嘛！”

“高级商店？”王大爷笑了，声音有点沙哑，“嗨，那算啥。那时候过年最盼啥？就盼着商店开架出售，啥都是自挑自选！不像现在，想买啥网购一通，快递就送家里了，多方便。”

他把铁皮盒子往炕桌上一放，盒盖自己就弹开了，响动不大，但愣是把孙子的小心肝给吓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