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就没停的意思，哗哗地砸着玻璃幕墙，把外面城市的霓虹光晕搅和在一起，糊了一层朦胧。嫣语把脸埋在手臂里，盯着手背上青筋的纹路，太阳穴又闹脾气地突突跳。刚才那杯咖啡，大概就是她钱包的催命符了。

邻座的中年男人又喊服务员来续水，叫东西叫得挺顺口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派头，跟外面做大老板的架势差不多。嫣语偷偷瞄了一眼，男人穿着件挺新的深色西装，袖口挽着，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，看着就是那种手里攥着钱，心里有算盘的主儿。

她想起昨天彦说带自己去吃那家西餐厅，当时她脑子里还闪过“好贵”两个字。结果自己嘴馋，还真当他请客去了。彦倒是没几个字，就默默买单，整个过程安静得像场电影，只有她后来掏钱包时那点肉痛的真实感，在脑子里挥之不去。这年头，养个工作狂当大爷，真比养个闲大爷费钱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两下， setDefaultCloseOperation显示彦的名字。嫣语拿出来看，是条语音信息，他挺没耐心地说：“晚上别自己回去了，我让王哥送你。”

这么晚了，还叫王哥？嫣语皱了皱眉。王哥是谁，她印象不深。彦带过几个朋友来公司吃过饭，人高马大的，戴着眼镜，话不多，后来就没怎么见过了。难道是……她脑子里冒出个不好的猜测，自己是不是被当成家里来了客人，连带着一起“看家护院”了？

没等她多想，手机又响，这次是彦的回信息，发得快，一行接一行：“没恶意，就是王哥开车，熟门熟路，安全。晚上想吃点啥？叫名字我下单，别跟我客气，知道吗傻丫头？”

后面几个字加粗了，像他平时跟自己说话一样，带着点不容置疑又带着点宠溺的口吻。嫣语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心里的那点小别扭，莫名就散了。她回过去：“随便，你看着点。”

语音没发出去，她自己看着屏幕傻乐，傻乐。真被彦当家人了，连吃什么都要问他。

雨下得更大了些，风刮得楼外的广告牌呜呜响。嫣语把外套裹紧了些，看着窗外，心里忽然空落落的。公司人多嘴杂，她最烦的就是这种勾心斗角，今天又差点被几个新来的小姑娘挤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