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，这位王爷，您这手下可真够轻的。”柳枝纤纤的手指挑着茶盏沿，似笑非笑地盯着对面男人。茶水泼出来怕是也湿不了他半分衣角，倒像是溅了柳枝自己一身。

顾凛眉头微蹙，那薄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
柳枝哼了声，撇撇嘴，又把心思转回来：“王爷，您说，我这样子，算不算碍眼？”她歪着头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，像只偷了果子的猴子，毛茸茸的尾巴尖儿还翘着。

顾凛看着她那副欠揍的样子，眼皮没再动。周围伺候的人，连个喘气的缝儿都找不着，更别说给这主子回话了。

柳枝见他不接茬儿，自顾自乐了：“不碍不碍，您这眼珠子快掉进茶汤里了，再不说话，我就用这茶汤替您冲冲脑子！”说着作势就要舀茶。

顾凛终于动了。他筷子“啪”地一声落在桌上，稳稳当当夹住茶盏，动作一气呵成。杯沿在空中停顿了片刻，恰好停在柳枝指尖下方。

“滚。”

柳枝手一抖，茶盏往旁边推了推，差点又洒了。她缩了缩脖子，笑嘻嘻地讨饶：“好好好，不惹您生气了，王爷大人有大量，原谅奴婢一时冲动。”

顾凛没理她，自顾自喝着茶。几口下肚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这破院里，净是些聒噪货色。他娶这柳氏，起因是太无聊了。至于她，似乎也是冲着他那个不为人知的身份来的。两人凑一块儿，一个冷得像冰，一个热得像火，你说他们能有什么好结果？

结果，现在倒好，这小女人倒把他个茅坑里的石头——又臭又硬，还他妈甩不掉。

“王爷，”旁边嬷嬷小心翼翼地上前，“外头……皇后娘娘遣了人来说，想请您过去一趟，是有关贵妃娘娘小产的事。”

顾凛眼中闪过一丝不耐：“传话，本王身体不适，不见。”他放下茶盏，骨节在桌上叩出清脆的响声，像在敲打谁不耐烦的心。

嬷嬷看着他，又看看旁边几人，默默咽了口唾沫。这王爷……平时看着是冷，可发起火来，比他们家府主还厉害。府主好歹还能跟人讲道理，这位王爷，直接能用眼神杀人。

柳枝却眼睛一亮，凑到近前：“小产？谁啊？你那几个前妻里头，有怀的？”

顾凛没看她，扯了扯嘴角，那笑比哭还难看：“与你何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