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把瓦片揣兜里，慢悠悠晃到自家后院。这院儿挺大，但看着就荒，杂草疯长，连个像样的花草都没。她爹死得早，她娘改嫁，就剩她跟个老嬷嬷相依为命。如今三叔接手，虽说管得严，好歹是家。

“哟，林小姐，又溜出来晃荡？”老嬷嬷斜眼瞅她，手里还搓着针线。“您二十岁的人了，也不见个正经样，整天跟野小子厮混。”

林婉儿叼着根枯草梗，嚼得咔吧响：“我乐意。”她说完，叼着草梗跑进柴房，翻出个空木箱。箱底压着块碎银，是她偷藏的。前阵子跟三叔回京路上，她看见个小兵，身上的褂子硬邦邦的，跟捡的似的。她嘴馋，顺走块银子，揣手心里暖了半天。

蹲在墙角，她掰着指头数日子。娘是三天前 casualty 的，三叔就提着棺材讨债，闹得鸡飞狗跳。后来三叔娶了新妾，娘就跟着那男人走了。她没哭，也没闹，就挺直了腰板看着。军人，顾家？呵。

木箱被推门声震得晃了一下，林婉儿吓一哆嗦，赶紧把碎银揣回怀兜。三叔回来了，身后还跟着个俏丽的小媳妇。

“三叔。”林婉儿站起身，往那一站，两手揣兜，下巴微扬。

三叔清了清嗓子，脸上那叫一个复杂：“婉儿啊，更衣。”

林婉儿挑眉：“回您一句话就不行了？”

三叔嘴角抽了抽，转身朝里屋努嘴。小媳妇端着茶盘出来，脸上笑得甜，眼睛却躲闪：“三叔，小姐，茶来咯。”

林婉儿没动，看着她倒水，心里嘀咕。这女人看着柔柔弱弱的，眼神怎么那么像史书里记载的悍妇？三叔娶她的时候，吹得天花乱坠，说这姑娘温柔贤淑，是个过日子的好手。林婉儿当时嗤笑，三叔没娶妻前，院里院外啥活不干？现在倒好，娶个厉害的。

茶端上来，小媳妇站得笔直，笑盈盈说：“三叔，小姐，慢用。”然后退到旁边，也是不卑不亢。

三叔喝了口茶，才开口：“婉儿，你娘……”

“守节殉了。”林婉儿打断他，语气平淡，“您在军营那么久，守得比谁都严。为了谁？”

三叔握着茶壶的手抖了一下，没接话。

林婉儿盯着他：“您带残兵回京，身上那股子血腥气，谁伺候得过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