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，又减员了。”老兵王大柱蹲在泥泞的地面上，对着手里的半截烟杆使劲磕了磕，火星子溅起来，在昏暗的天光下亮了一下就灭了。

他旁边，那个总爱打听小道消息的瘦高个李二蛋，正用袖子捂着鼻子，嫌弃地吐了一口：“都几天没正经吃过了，还抽什么烟。好不容易在老乡家讨到半碗稀粥，赶紧灌下去，留着力气跑路要紧。”

王大柱没说话，只是把那根抽了半截的烟杆塞进兜里，又从怀里摸出块发硬的黑面馒头，狠狠咬了一大口。馒头又干又硬，可他愣是囫囵个儿吞了下去，吐了口唾沫，咂咂嘴，似乎还挺香。

旁边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，是那个一心想当英雄的小年轻张三。这小子刚来的时候，眼睛里还闪着光，现在呢？眼窝深陷，眼神躲闪，跟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。他手里攥着一张地图，那是他们从失踪的同志身上找到的，上面标记着一条据说能通往国境线的路线，但问题是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，周围全是日军扫荡的包围圈。

“地图看着挺靠谱，就是不知道带不带着我们。”张三的声音有点发虚，他看了看周围黑漆漆的树林，又看了看王大柱和李二蛋，瑟缩了一下脖子，“要不，我们还是找机会跟着大部队吧？听说新一军正在组织反击，说不定能捡条命。”

王大柱哼了一声，把剩下的半块馒头拍在泥地上：“反？反能反到哪里去？咱们这一路下来，哪回不是靠着插翅飞才能逃命？我看啊，现在保命要紧，什么大部队小部队，都是送死的。”

李二蛋点点头：“柱哥说得对。那几个日本靖国神社的走狗，现在比狼还凶。前两天，咱们身边一个连长，就是被他们绕路堵住了，连人带枪，一个没跑掉。咱们这点人手，还想跟着大部队？别添堵了，赶紧走为上。”

张三咬了咬嘴唇，finally，还是点了点头：“那……那我们现在就走？”

王大柱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泥巴，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，在里面摸索了两下，掏出一小袋碎银和几块干粮，扔在地上：“这些是咱们路上攒的，一人分一点，剩下的咱们路上再找。记住，千万别单独行动，见着Japanese就跑，能跑多远跑多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