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蒙蒙亮的时候，枪声又响了。

林二狗从死人堆里滚出来，脑袋嗡嗡响，像是要炸开。他摸了摸腰间的手榴弹，好险，刚才那颗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，要是早一点把脑袋钻进石头缝里，估计现在就该垫底了。他骂骂咧咧地爬起来，看看周围，死的人不少，活下来的，眼睛都瞪得溜圆，看看这个，又看看那个，谁也不知道接下来是死是活。

“老林，你醒了？可算命大了！”旁边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，是老王。老王满脸是血，嘴角还挂着泥巴，正咧着嘴笑，露出没剩几颗的牙。

“命大个屁，差点没命了。”林二狗愤愤地骂了一句，扶着老王站起来，“咋回事？打起来了？”

老王摆摆手，声音更小了：“没，炮袭，天刚亮就炸了。得赶紧撤，再不撤，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。”

林二狗点点头，看了看周围，兄弟们死了一半，剩下的也都跟丢了魂似的，低着头，一步一步往前挪。他们已经走了三天三夜，还没能从敌人的包围圈里冲出来。身体累得像散了架，心里更是慌得不行。每个人都觉得，这次是回不去了。

“往哪儿走？”林二狗问老王。

老王左右看了看，指着前面一个低矮的山坡：“那边，地势低，能躲躲炮弹。先喘口气，天黑再说。”

两人一瘸一拐地往前走，嘴里还不停地骂着。走了没多久，前面传来一阵骚动，林二狗和老王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。

“有情况。”老王低声道。

两人悄悄地摸到前面，只见路边放着几具尸体，都是他们的兄弟。领头的是那个总是嚷嚷要当英雄的小张，此刻他的脸上还带着笑，看来是死的时候挺痛快。

“妈的，被先头部队发现了。”林二狗低声道，“看来ística》we']['有麻烦了。”

老王点点头，正准备撤退，突然发现路边的一棵树上，挂着一张黄色的纸条，上面用红色的笔画着一个巨大的“保”字。

“这是啥？”林二狗凑过去，借着晨光看了看，“这是……”

老王也凑过来看，眼睛一亮：“这是……这是……我们的人！”
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希望。

“跟上去！”

两人一猫腰，朝着纸条的方向摸去。他们知道，那里可能有生还的希望，那里可能有回家的希望。